谢菊花没吭声,自顾自的朝著她叔的破房间走去。
一推开门,就看见自家叔叔满头是血地倒在地上。
可把她嚇坏了!
她虽然瘦小,可力气还是很大的,直接背著自家叔叔放在板车上,朝著卫生院去了。
“別哭!先让我看伤者!”
温文寧一把扶住谢菊花,眼神迅速扫向板车上的老谢头。
只一眼,温文寧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惨。
太惨了。
老谢头那原本就缠著纱布的脑袋,此刻已经完全变了形。
左侧额骨明显凹陷下去一块,鲜血混合著脑脊液,浸透了那件破旧的棉袄,顺著板车缝隙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他的脸色灰败如纸,双眼紧闭,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那个装著钱票和糖果的网兜,还死死地被他护在怀里,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可能,那是他准备留给儿子的希望,也是他用命护著的东西。
“快,推进去,去急诊室!”
温文寧大吼一声,顾不上什么形象,直接伸手抓住板车的扶手,和谢菊花一起,用力將车往大厅里推。
“来人,担架,氧气袋,准备肾上腺素!”
温文寧著急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几个值班的小护士被这阵势嚇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推著担架车跑过来。
就在眾人七手八脚地把老谢头往担架上抬的时候,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吵什么吵,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秦箏披著一件白大褂,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地走了下来。
她身后跟著赵刚和另外两个实习医生,显然是还没下班,正聚在一起商量著什么。
“秦主任,快救人,是个重度颅脑损伤!”金秀莲正好也在值班,看到秦箏,连忙喊道。
秦箏慢悠悠地走过来,並没有急著上前检查,而是先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血脚印和泥土。
“哪里来的叫花子,把地板弄得这么脏。”
她皱著眉,走到担架旁,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老谢头。
当她看清老谢头那张脸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和讥讽。
“这不是那个老谢头吗”
秦箏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温文寧:“温医生,你这爱心泛滥得也太没边了吧”
“什么人都往医院里拉”
“秦箏,你什么意思!”温文寧正在给老谢头检查瞳孔,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秦箏指了指担架上奄奄一息的老人。
“这人,他儿子是逃兵!”
“是咱们军区的耻辱!”
“这种思想有问题、成分不乾净的人,咱们军区医院有规定,原则上是不予收治的。”
秦箏说得冠冕堂皇,脸上带著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
“而且,”她指了指老谢头凹陷的头骨。
“你看这伤势,瞳孔都散了,脑浆子都快出来了,根本就救不活了。”
“为了一个必死的人,还是个逃兵家属,浪费咱们宝贵的医疗资源,值得吗”
“就是啊。”赵刚在一旁帮腔,阴阳怪气地说道:“咱们医院的药多金贵啊,那是留给前线战士的,给这种人用了,那不是糟践东西吗”
谢菊花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猛地衝到秦箏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把头磕得砰砰响。
“医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