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床上躺了几秒,等世界不再摇晃了,才慢慢偏过头。
隔壁的病床上,杨素娟正蜷缩在被子里,背对著她。
那床薄薄的军用棉被,被攥得紧紧的,隱约能看到被子
没有哭声!
一点声音都没有!
杨素娟在无声地哭。
温文寧闭了闭眼。
她撑著床沿坐起来,动作很慢。
腹部那四个小东西还安稳地待著,这让她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小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背上扎著输液针头,透明的药液正一滴一滴地沿著管子流进血管。
右手手腕处有一圈紫红色的淤痕,那是被林清舟扣住手腕时留下的印记。
温文寧扯了一下嘴角,不疼。
她从病床的床头柜上拿起水杯——那是军区医院標配的搪瓷杯,白底红字,上面印著“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杯子里还剩半杯凉白开。
她端著杯子,去了一趟旁边的卫生间。
锁上门后,温文寧用意念进入空间,取出了一小瓶灵泉水。
灵泉水对人体有极强的修復和滋养作用。
她这几天一直在喝,四胞胎能如此稳定,跟灵泉水有很大关係。
她把灵泉水倒进搪瓷杯里,看起来和普通的水一模一样。
从卫生间出来后,温文寧走到杨素娟的床边。
“妈。”
杨素娟的身体顿了一下,却没有转过来。
“妈,喝点水。”温文寧把搪瓷杯放在杨素娟的床头柜上,声音很平。
“嗯。”杨素娟闷闷地应了一声,依旧没有动。
温文寧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
过了大约十分钟,杨素娟终於翻过身来。
她的眼睛红得厉害,整张脸都肿了,嘴唇上全是乾裂的皮。
头髮也乱得不成样子,一綹綹地贴在太阳穴上,没有了之前的贵气。
似乎在一夜间,就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拿起搪瓷杯,小口小口地喝了两口水,然后又放下了。
温文寧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妈。”温文寧又叫了一声。
杨素娟终於抬起头看向她。
那一眼,温文寧看到了一个母亲和一个妻子所有的痛苦。
杨素娟的嘴巴动了好几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宝贝儿媳妇……你公公和子寒……他们是不是……”
她说不下去了。
温文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说:“妈,把水喝完。”
杨素娟又端起杯子,这次喝了一大口。
灵泉水入了胃,温文寧注意到她那煞白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颤抖也轻了些。
温文寧从床边站起身,语气平静:“妈,我要出去办点事。”
杨素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满眼著急:“你去哪”
温文寧看向她:“去审讯室。”
杨素娟眨了眨肿成核桃一样的眼睛:“审……审讯室”
“有个人,我得去见。”温文寧低头看著杨素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妈,阿寒和爸还没有找到,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不会停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