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汪文斌难以置信的惊骇目光中,秦燁的右臂,竟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硬生生从那股时间粘胶中“挣脱”了出来!
並非挣脱,更像是他强行命令那部分躯体的时间,与自身主体时间瞬间同步,而同步的代价,是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肌肉纤维部分撕裂,鲜血从崩裂的皮肤渗出。但他获得了短暂而完整的控制权!
没有半分犹豫,秦燁如同出膛的炮弹,撞入尸傀堆中。刀光不再是技巧的展示,而是纯粹毁灭意志的延伸,快、准、狠,每一刀都带著歇斯底里的疯狂,將围攻黎沢惠的尸傀斩成碎片。
他单膝跪地,抱住浑身是血、瑟瑟发抖的黎沢惠。她的伤势触目惊心,但还有微弱的气息。
“坚持住……”秦燁的声音嘶哑,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就在这时,他对“时间”的感知,发生了质的蜕变。
手中的涅槃协议微微发烫,怀中的逆熵编码与之共鸣。在极致的情绪衝击与生死压力下,在刚刚“强行同步”自身时间的疯狂举动中,某种屏障被打破了。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他看到自身周围时间的“流速”,像水流一样可以被感知、被影响。
他可以压缩自身局部的时间流,让思维、让动作在微观层面获得爆炸性的加速(子弹时间);他也可以拉伸自身局部的时间流,让伤口恶化的过程、细胞衰老的过程,变得极其缓慢(永恆静止)。
他意念一动,“永恆静止”的微弱力场笼罩住黎沢惠最致命的伤口,血流的势头肉眼可见地减缓。
接著,他锁定远处钟楼上那个再次举枪的阴冷身影——汪文斌。
“差速时间枪,”秦燁缓缓站起,右臂滴著血,眼神却冰冷如万古寒冰,“不是这样用的。”
汪文斌扣动扳机,数枚蕴含不同时间诅咒的子弹交织成网。
秦燁动了。
在旁人看来,他仿佛瞬间从原地消失,又鬼魅般出现在另一个方位,子弹全部落空。只有秦燁自己知道,在刚才那一瞬,他对自己腿部局部施加了“子弹时间”,获得了短暂的、超越常理的爆发速度。
更让汪文斌亡魂大冒的是,秦燁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普通的手枪。只见秦燁的手腕似乎模糊了一下(隨身空间內时间加速装填),然后枪口火光连闪!
射出的子弹,竟然同样带著扭曲的时间效果!有的快如流光,有的慢如飘羽,轨跡刁钻至极,完全违背了弹道学!
“怎么可能!你……”汪文斌狼狈躲闪,惊骇欲绝。
“时间,不是用来耍弄猎物的玩具。”秦燁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而是用来终结错误的……工具。”
最后一枪。子弹在射出枪口的瞬间被秦燁附加了极致的“子弹时间”加速,同时又在前方预设了一个微小的“永恆静止”区域。子弹进入静止区域,速度骤降近乎停顿,就在汪文斌本能地向那个方向规避的剎那,静止解除,子弹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瞬间穿透了他的眉心。
汪文斌的表情凝固在无边的震惊与茫然中,身体还没来得及倒下,便开始从弹孔处迅速风化、消散,仿佛他的存在被这一枪从时间线上擦除了。
秦燁看都没看消散的敌人,迅速回到黎沢惠身边。城堡大门处传来守钟人林永眠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快进来……结界破损加剧,我的时间……不多了。”
秦燁抱起黎沢惠,冲向城堡。身后,是仍在混战的长老卫队与尸潮,以及天空中,那层越来越暗淡、裂纹蔓延的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