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想笑给他看,毕竟大表哥的孩子轻易就能刺激到他,我要无情地嘲讽讥笑,可对著这张阴湿男鬼的脸实在是笑不出一点儿来。
你瞧,说了害喜,果真就刺激到了他。
那人眼里似真似假的柔和立时就不见了,我趁他动怒前“砰”得一下就把车门关上,把那张阴冷冷的脸与还没有伸回去的手全关在了外头。
宋鶯儿就在不远处定定地瞧著,他碰了一鼻子灰,总不好再腆著脸上前了吧。
可那人竟又推开了门。
甫一开门就一把就抓过了我的手,抓得我腕间的锁链哗啦一声响。
我拼了命地往回挣,我挣,那皙白的指节便作劲抓著,抓著,就是不放手,“我有东西给你。”
干什么这人。
还是贼心不死。
除了给我带来苦难,他能给我什么好东西,別以为我稷昭昭会上当。
此举真是有失君子风度。
我眉头倒竖,叫道,“刽子手,你干什么”
那人眸光沉顿阴鬱,一眼望不见底,反问起我,“刽子手”
自然。
他对自己总是有不清醒的认知,不是刽子手是什么,那双手沾了多少血,自己心里就一点儿数都没有吗
我叫道,“再不放手,我就要吐了!”
我作势要朝那人身上吐,先前吐了他一身,他该十分嫌弃,因而赶紧鬆手躲开才是。
然竟也没有。
那阴湿的男鬼不但没有躲开,另一只手却从大氅里变出一个油纸包来。
还没看清楚油纸包是什么,油纸包就被塞进了我那只被抓住的手里。
塞完了,车门一关,人冷哼了一声,就驱马走了。
鼓鼓囊囊的,难不成,还真是什么好东西。
我打开油纸包来看。
竟是。
竟全是蜜糖。
花花绿绿的油纸包著的,不知有多少颗。
我没出息地心头一热,望著这一小堆花花绿绿怔怔地出神。
大雪封了山,他是怎么变出来的蜜糖呢
关长风大约是从江陵就买来的,那他呢雪虐风饕的,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虽知道不该吃他的东西,可到底没出息,没抵得住蜜糖的诱惑。
剥开一颗入了口,一下子就甜到唇齿,甜到喉腔,再顺著喉腔,一下子就甜到了心里去了。
我仔细咂摸著,这甜甜的蜜糖也不知怎么了,竟使我有些泪目了。
推开车门去看,那人已经骑马在前头走了,玄色的大氅沾带著风雪,袍角大大地掀起,在楚地的风雪里鼓盪出好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