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忽然被这么多人注视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保持著读书人的风度,缓声道,“我考虑过了,若祖母和三叔都愿意听我的意见,我觉得应该……”
“我不同意!”忽如其来的厉声打断了二郎的话。
眾人循声看去,就见一直未曾现身的裴大夫人怒气冲冲的往里走。
“这些年老爷的病看了多少大夫,连太医都请过多少个,他们都束手无策,难不成如今一个丫头片子就会有办法救治我家老爷了”说著,裴大夫人盯著商蕙安冷冷嘲讽,“怎么,商夫人是自詡比太医都高明么”
薛怀瑾见状一步拦在她身前,隔绝了裴大夫人的怒视,“她並无此意,大舅母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你!”看见是他,裴大夫人就算再火大,也得把火气都往回憋了憋,“怀瑾,不是大舅母不给你面子,而是老爷这病这么多年看了那么些大夫,没有一个有办法的,否则也不至於不明不白的吃了这么多年的药,也没有起色,反而情况越来越差。”
说完,也不等薛怀瑾的反应,就逕自对裴老太君说道,“母亲,我知道您疼爱小辈,但母亲的年纪也不小了,俗话说关心则乱,你可不要一时间糊涂,做了错误的决定,害了老爷的性命。到时候后悔莫及,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实则是在指桑骂槐地数落裴老太君老糊涂了。
“大嫂!你太放肆了!”裴三爷闻言脸色骤变,“你怎么能对母亲如此不敬!”
裴三夫人也惊慌道,“是啊,大嫂,你怎么能如此说母亲”
裴大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试探的瞥一眼裴老太君地反应。
但见她老人家並没有当场翻脸,便以为没事了,腰杆子顿时又硬了不少:老东西果然是被我说中,心虚了,这才没有发作。
“母亲,你也別怪我说话难听,但事实如此,总不能她一个不到花信的丫头片子,就胜过宫里那些行医多年的太医裴家此等行径若是传出去,世人只怕都要把我们都当作傻子了。”
“哼。”面无表情地裴老太君终於哼笑了声,“老大媳妇说完了二郎,刚才我们问的是你,你的话还没说完呢。”
二郎没想到祖母还记得他的话没说完,受宠若惊地面上一喜,整理了衣裳,郑重道:“我同意。”
裴大夫人一喜,“同意就对了,就应该……”话到嘴边,全噎在了嗓子眼里,她难以置信的盯著儿子,“你,你莫不是也糊涂了!如今可是你科举的关键时刻,你要是同意让这个知你父亲,若有个万一,你就要背上一辈子的弒父的罪名了,难道不清楚么”
二郎侧目看了一眼母亲,微笑道,“母亲危言耸听了,儿子不过是给父亲请个大夫,想让父亲好起来而已,哪里就成了母亲说的弒父”
“你不要犯糊涂!是不是你祖母还有三叔跟你说了什么才让你如此的分不清楚轻重缓急!”裴大夫人急的口不择言。
眾人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大郎和三郎望著父母,大伯母怎么能如此污衊祖母和父亲!
“我告诉你,让你父亲维持现状就是对你最好的办法!难不成你想刚有机会下场,就因为错误的决定为你父亲丁忧么!你是要断送自己的前途!”
裴大夫人话音落,堂內再度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居然当著这么多的人的面说出了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