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那五个指印正从皮肉里泛出来,热辣辣地发胀。她盯着卫若眉,脑子里飞快地转——这女子看着年纪不大,穿得也素净,可刚才那护卫出手狠辣,眼神更是冷得像腊月里的冰刀子。
“你究竟是何人,”秦氏压着嗓子,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为何要插手我林氏的家事?”
卫若眉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很淡,却让秦氏后背莫名发凉。
“林淑柔是我二嫂。”卫若眉说得轻描淡写,“我是她的姑姐。”
院子里霎时一静。
秦氏眼珠子转了转。她向来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她见两人衣着俭朴,不像什么高门显贵的女眷,是生了轻慢之心的,但她身后紧随着的男子又似乎来者不善,身形挺拔,目光如炬,令人望而生畏。
莫不是林淑柔搭上了什么江湖草寇之家?
她心思定了定,强压下怒火,脸上硬是挤出个扭曲的笑来:“原来是亲戚来了。既是自家事,那便进厅里坐下,好好算。”
这话说得和气,可她那两个儿子却听出了弦外之音。林文德眼珠子一转,转身就朝围观的人群挥手:“散了散了!看什么看!林家的事轮不到你们嚼舌根!”
林文才更直接,招呼着几个粗使婆子:“关门!把门关上!”
朱红大门“吱呀”一声合拢,将外头的日光和视线都隔绝开来。门闩落下时沉闷的“哐当”声,在骤然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淑柔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卫若眉。
卫若眉却像没听见那关门声似的,只微微侧头,淡定前行。
“请吧。”秦氏转身往正厅走,背脊挺得笔直,步子却有些发虚。
林淑柔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卫若眉走在她身侧半步,步伐不疾不徐,目光随意地打量着这座她从未踏足过的宅院。
林府不算大,三进的院子。但处处透着暴发户的俗气:回廊的柱子新刷了金漆,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院中假山石堆得奇形怪状,上头还插着几面彩旗;就连路边的花盆都是描金镶银的,里头种着开得正艳的牡丹,红得像是浸了血。
正厅里更是金碧辉煌。正中挂着一幅《松鹤延年》的中堂,裱框是紫檀木雕花,镶着贝壳和碎玉。两侧太师椅上铺着大红色绣金线的椅褡,茶几上摆着整套的粉彩瓷茶具,釉色鲜亮得扎眼。
秦氏在上首主位坐下,也不叫人看茶,只抬了抬下巴:“坐。”
林淑柔在左侧第一张椅子坐下。卫若眉则选了与她相邻的位置,坐下时顺手理了理裙摆,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厅堂。
秦氏盯着她们,忽然开口:“文德,去请你姐姐回来。就说家里有‘贵客’,让她务必回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