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见状急忙制止。
“打住!好好开车!”
张军咧开嘴一笑,对准剩下的半截烟猛地抽了一口。
食指拇指一弹。
烟屁股嗖一下子飞出去。
隨后才將烟气吐出。
一气呵成的动作里,似乎还夹杂了一丝小得意。
林泽无语。
而张军也毫不掩饰。
“老林,说实话,哥们今天心情可高兴了,你能提前出院,绝对是件大好事!”
“你是真不知道,你住院的那几天,我都要愁死了。”
“现在我对医院都有心理阴影,一到医院门口,我的腿就打哆嗦,我都不能想那条路。”
林泽神情逐渐变郑重,声音也跟著严肃。
“也算是捡回一条命,没有南希,恐怕你都要给我上坟了。”
“呸呸呸,说什么呢,不许讲这种晦气的话,你现在不是好了吗,从今往后,咱要活得生龙活虎!”
说完这番,张军突然咬牙切齿。
“还有,那起车祸,我他妈要往死里查!”
林泽没说话。
住院的时候,那是迫不得已。
现在已经出院,有些事情,是该好好查一查了。
又过了將近半个小时。
汽车在一处地头停一下。
林泽下车,一眼便看到不远处的新坟,心瞬间往下沉了一大截。
雨丝密密麻麻,田里的野草上,个个顶著水珠。
雨下得不大,细细的,打在脸上潮乎乎的。
路边几个砖头,表面上也都浸出湿痕。
林泽脚步很轻,很重。
张军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絮絮叨叨,脸上神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二人来到坟前。
林泽放上贡品,蹲下烧纸钱。
张军在一旁低头鞠躬。
空气虽然潮,可纸钱还是冒出不小的火苗。
林泽眼眶发湿,泪水终於不受控制地往下滴落。
“爷爷,我是小泽,我过来看你了。”
“最近这段时间,我都没有回来过,爷爷,你是不是感觉很孤单”
“爷爷我想你。”
林泽的话並不多,可每一句都十分沉重。
火苗越烧越大。
最后,纸钱燃尽成为一堆灰。
张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田边。
此刻。
只有林泽跪在坟前。
掏出手帕,林泽弯腰擦拭墓碑。
指尖传来一阵冰冷。
触摸到“林振山”三个字时,林泽鼻子又一次发酸。
“爷爷,有些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唐家人做的那些事,我不愿意相信,却是事实。”
“爷爷,我会向他们討一个公道。”
“等到他们亲口承认的那天,我还会回来看你。”
林泽声音哽咽,手渐渐握成拳头。
一阵风吹来。
纸灰打了个旋,隨后飘散。
就像……林泽的思念。
触摸著墓碑,林泽仿佛看到爷爷的笑容,以及他轻声的嘱託。
雨丝逐渐密起来。
林泽起身。
最后,对著墓碑鞠了一个躬。
几分钟后。
林泽坐在驾驶座上。
张军重新点燃一支烟,直接掉头。
“老林,你那么捨不得老家的房子,要不就翻盖一下,老话可讲了,房子如果不住人了,坏的可就快了。”
林泽一怔。
翻盖
这件事情,他不是没有想过。
当初爷爷在住院的时候,林泽便提到过,把老家的房子重新张罗一下。
可是。
两个人商量以后,又都否定了之前的想法。
如果房子翻盖了,万一哪天洛洛回来,找不到之前的住处了,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些。
林泽又开始犹豫。
“老张,我想再等等,万一洛洛……”
“你觉得,洛洛还有可能回来吗她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说不定,她已经把这里忘记了。”
张军清清嗓子。
“我这么说,可是有依据的。”
“当初洛洛走的时候那么小,万一忘了之前的事情,也有可能。”
“还有,她在老房子里住的时间也不算太长,说不定真忘了呢。”
林泽垂眸,眉宇间的不舍越来越浓。
“洛洛……不会忘记的。”
张军嘆了一口气,“行,那就再等等。”
两个人一边往老房子的方向走,一边聊天。
很快。
汽车停在村头一处空旷的地方。
前面的路有些窄,车只能停在这里。
重新看到老房子,林泽心中百感交集。
院子里的老树依旧枝叶繁茂,老树下的石凳依旧在,只是,再也没有了爷爷的身影。
林泽失神。
抬脚走向老树下,伸手摸著凸凹不平的树干,眼睛当中是挥之不去的不舍。
这座老房子確实已经很破旧了。
可它承载了太多的记忆与往昔。
不远处,斑驳的木门再次將林泽的记忆迁回到小时候。
多年以前。
洛洛就喜欢手扶著门框,仰著头对著他笑。
林泽悵然若失,皱眉低头。
本想收回目光。
突然。
脸上一阵惊愕。
老屋门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