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似乎並不在意这个过近的距离,他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却让月见无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因为你啊,”他慢条斯理地说,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月见的脸颊,“把注意力,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啊誒”月见大脑宕机了一瞬。
幸村这话……这语气……这姿態……
月见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听丸井讲了太多狗血剧,不然脑子里现在不会出现这种荒唐的错觉,眼前的氛围,竟然透著一种妻子出轨被丈夫当场抓包的古怪张力。
这个联想过於惊悚,让月见瞬间寒毛倒竖,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他那几乎满分的冷静正在迅速崩塌,本能驱使著他想要后退一步,拉开这段令他心跳失序的距离。
幸村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在他脚步微动之前,幸村已经先一步直起了身子,重新拉开了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股压迫感太强,月见罕见地生出一种心虚感。他试图张口解释点什么,却发现逻辑卡死在了那一秒的对视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开玩笑的。”幸村轻鬆地说道,甚至还退后了半步,彻底拉开了安全距离。他脸上的表情恢復了平日的温和从容,仿佛刚才那极具侵略性的一幕从未发生。
“嗯……”月见低著头,视线盯著地上的影子,根本不敢和幸村对视。
幸村看著眼前这副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的鸵鸟模样,原本胸腔里积压的那一点点鬱气,在此刻由於对方的侷促而消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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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时候,太在意別人,反而会让自己看不清真正重要的东西。”
月见闻言,下意识抬头。路灯下,幸村线条优美的侧脸看起来依旧圣洁而完美,可回想起刚才那近在咫尺的幽深眼眸和那句耐人寻味的“不该放的地方”,月见总觉得……这话里藏著的深意,已经超出了他目前的理解范畴。
夜色已深,万籟俱寂。
月见躺在床上,窗帘缝隙中透进一丝朦朧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痕。他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模糊的轮廓,毫无睡意。
这很反常。他的生物钟向来规律,训练结束后身体会自动切换到恢復模式,沾枕即眠是常態。可今晚,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比白天比赛时还要活跃。
一闭上眼睛,某些画面和感觉就不受控制地浮现、放大、反覆播放,清晰得令人心悸。
是幸村身上那种清爽又乾净的皂角香气,混合著一点点阳光晒过的味道,在极近的距离下,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是幸村压低声音说话时,温热气息拂过脸颊带来的、细微却无法忽略的酥麻感。
是那句慢条斯理的——“因为你啊,把注意力,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每一个字都在脑海里反覆迴响,连同幸村说这话时,那双鳶紫色眼眸里深不见底的他看不懂的情绪。不是训斥,不是责备,更像是一种……被冒犯了某种专属领域的温和警告。
还有那句“太在意別人,反而会让自己看不清真正重要的东西。”
別人是谁真正重要的又是什么
月见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试图用理性的方式去拆解,像分析比赛录像一样,找出幸村行为的逻辑链和目的。可是无论从哪里切入,都像撞进了一团柔软的迷雾,幸村的態度始终包裹在温和与玩笑的外衣下,让他抓不到任何確切的可以反驳或理解的线头。
幸村是个很强势的人,这一点月见十分了解。他目標明確,说一不二,有绝对的能力和耐心去达成所想。虽然偶尔管得有些宽,但总能精准地踩在月见的底线上,用他无法拒绝的方式,让他不自觉地跟著对方的步调走。
月见静静回想。以往这种被引导的感觉並不让他反感,甚至觉得安心,因为幸村的判断总是对的,方向总是清晰的。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幸村的引导里,掺杂了一些他无法分析却本能感到不同的东西。那不仅仅是部长对部员的提醒,也不仅仅是朋友间的调侃。那里面有一种更私密的、更……具有排他性的意味。
他又想起自己那个荒谬的“抓包”联想,脸颊在黑暗中微微发烫。太离谱了,肯定是丸井的电视剧害的!
可是……为什么幸村当时的反应,会让他產生那种联想呢为什么他会心虚为什么不敢对视
这些问题像缠绕的藤蔓,在他脑子里越勒越紧,找不到出口。
他坐起身,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独自一人坐著。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孤直的轮廓。
他从未如此细致地反覆地去回想另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並试图从中剥离出隱藏的密码。幸村对他来说,一直是特別的存在,是带领立海大前进值得绝对信赖的部长,是性格相投彼此理解的朋友,是可以分享很多心事和想法的人。
但现在,这个特別的边界,似乎正在他无法掌控的方向模糊、扩张。
“不该放的地方……”他无意识地喃喃重复,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低不可闻。
到底哪里是“不该放的地方”
而哪里……又是“该放的地方”
困意迟迟不来,只有月光安静流淌,和脑海中那个鳶紫色身影挥之不去。
翌日清晨。
月见踏入教室时,天色已然大亮。晨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进来,给桌椅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教室里人还不多,空气里飘浮著细微的粉尘和淡淡的书本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