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纳莎犹豫了一下，“为什么要帮我？”

普提帕托沉默了很久。

窗外阳光正好，花园里的鸡蛋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传来鸟鸣声，清脆而悠远。

“因为看你难过，”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更难过。”

他没有回头，大步离开了房间。

纳莎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

此刻的普洛躲在走廊里，靠着墙，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听到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想起纳莎刚刚没吃多少，他让路过的仆人去告诉奶奶他们，他去厨房给大家做点牛排，然后就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很安静，仆人们已经撤了大部分菜，只有几个帮厨在收拾灶台，灶上的火已经灭了，空气里还残留着冬阴功汤的酸辣气息和烤鱼饼的焦香，看到他进来，仆人们愣住了。

“普洛少爷？”

“我来做几个菜。”他挽起袖子，走到料理台前，“大奶奶说很久没尝我的手艺了。”

仆人们面面相觑，连忙让出位置，有人去拿围裙，有人去开冰箱，有人去取刀具。

普洛系上围裙，从冰箱里取出牛排。

那是上好的和牛，雪花分布均匀，肉质鲜红，他又从柜子里取出黄油、大蒜、迷迭香，锅烧热，黄油放入，慢慢融化，蒜瓣拍碎，和迷迭香一起放入锅中，在黄油里慢慢释放香气，厨房里弥漫着蒜香和草木的气息。

然后把牛排放入锅中，他专注地翻面，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而流畅。

从小母亲就教他做饭，后来他又去了英国留学，他学会了很多菜——西餐、泰餐、甚至一些中餐。

他忽然想起纳莎在瑞士说过的话。

你这样让我好难为情，我是个女人，反而不会做这些。缝衣服，做菜……我什么都不会。

他当时笑着说：“家里有我就好了。”

可现在，他连见她一面都要装作陌生人。

他垂下眼，把煎好的牛排盛出来，又开始调酱汁，给大奶奶和小奶奶的，酱汁要浓郁一些，她们喜欢厚重的口感。给弟弟们的，可以多一点黑胡椒，伦派喜欢辛辣的。

给她的……

他单独拿了一个小锅，她的口味偏清淡，不喜欢太咸太腻的东西，喜欢带一点甜味的。

在瑞士的时候，每次吃饭他都会注意她夹哪道菜比较多，哪道菜只是浅尝辄止。

她喜欢冬阴功汤里的虾，但不喜欢太辣的，喜欢绿咖喱里的鸡肉，但会挑出里面的豆茄子。

酱汁调好，他尝了尝味道，微微点头。

正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

那里放着一盘饼干。

形状大小不一，有的烤得刚好，表面是均匀的金黄色，有的边缘焦了，泛着深褐色，旁边散落着一些糖霜。

“这是？”他问旁边的仆人。

仆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哦，那是郡主烤的。下午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久，说要给大家做点心。我们尝了尝……实在不能吃，都焦了，就没端过去。刚才忙着收拾，忘记扔了。我马上拿去扔了。”

仆人伸手去端盘子。

“不用。”普洛的声音有些急促，“装起来吧。我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