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宝蓝色锦袍,腰束玉带,风姿俊朗;柳盈盈跟在他身侧,穿着石榴红的遍地金褙子,发间簪着赤金点翠的步摇,珠光宝气,满面春风。
二人并肩而行,俨然一对恩爱夫妻的模样。
不少夫人上前寒暄,柳盈盈笑意盈盈地应酬着,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当家主母的从容。
宋柠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落在她身后。
端敏郡主不知何时也到了,正立在花厅另一侧的角落里,一身素净的衣裙,面色清冷。
柳盈盈显然也看见了她。
她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挽着韩璟的臂弯,款款朝郡主的方向走去。
“郡主怎么独自站在这儿?”柳盈盈笑吟吟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好些日子不见了,郡主的气色倒是……嗯,还是这般清冷。”
她话说得客气,可那语气里的意味,任谁都听得出来。
清冷,不就是苍白、寡淡、没人气的意思?
端敏郡主的脸色微微发白,却没有接话,只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
韩璟在一旁含笑道:“盈盈,别扰了郡主清静。郡主素来喜欢独处,咱们还是去那边坐吧。”
他说得体贴,可那“喜欢独处”四个字,分明是在提醒周围的人,郡主克夫,寡居多年,可不就是“喜欢独处”么?
柳盈盈掩唇笑了笑,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的光:“世子说得是。是妾身唐突了。”
她说着,挽着韩璟转身欲走,却又回过头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道:“对了郡主,过些日子我家婉儿的及笄礼,郡主可一定要来啊。虽说是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比不得郡主当年风光,可到底也是喜事,郡主来了,也能沾沾喜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郡主这些年独来独往的,也该多出来走动走动,总闷着,身子骨都要闷坏了。”
这话说得,字字句句都是“关心”,可那语气、那眼神,分明是在炫耀:我有夫君,有女儿,有热热闹闹的家;你有什么?
端敏郡主的指尖微微发颤,脸色白得像纸,却死死咬着唇,一个字都没有反驳。
她能说什么?
那些事,她辩不得,驳不得,只能受着。
柳盈盈挽着韩璟款款离去,背影里都是得意。
周围几个夫人交换了眼神,有的同情,有的漠然,有的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的兴味。
端敏郡主垂下眼帘,盯着手中的茶盏,肩膀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花厅角落。
那里,宋柠正端着茶盏,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端敏郡主心头的怒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说会帮自己。
她说会让那些辜负自己的人付出代价。她说让自己等她的消息。
然后呢?
然后她就坐在那里,看着自己被那两个贱人羞辱,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像在看戏!
端敏郡主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不想再待下去了。
这满厅的热闹,全是笑话。
她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个笑话。
她转身,抬步欲走。
就在此时,花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是什么人?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