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魔都,某网际网路园区附近的青年合租房。
因为要留守公司值班拿三倍工资,王哲和另外两个室友都没回老家过年。
三人凑在狭窄的客厅里,茶几上摆著刚送到的外卖烧烤。
王哲把笔记本电脑接上旧电视投屏。
屏幕左边是春晚直播,右边是滚动到快出残影的弹幕区。
弹幕已经疯了。
节目才刚开场,满屏飘的全是同一个话题。
【林羽什么时候出来】
【前排占座等倒立洗头】
【黑子已就位键盘已预热就等他上场】
室友老陈咬了一口羊肉串,语气幸灾乐祸。
“我跟你说,今年春晚能火全靠林羽这波骚操作。”
“你看现在这弹幕密度,节目都没人看,全在等他。”
“万一他真唱砸了呢”
另一个室友推了推眼镜。
“砸了好啊!”
老陈两眼放光。
“砸了更有乐子。”
“你想想,央视官博都下场了,要是翻车,那可是全网年度最大笑话。”
王哲没搭腔。
他是林羽的铁粉。
从《当爱已成往事》开始听,到《安河桥》彻底入坑。
他攥了攥手里的易拉罐,掌心全是汗。
“羽哥……你可千万得顶住啊。”
……
春晚的流程按部就班地推进。
歌舞。
小品。
杂技。
一个节目接一个节目,没有惊喜,也没有灾难。
收视率曲线缓慢爬升。
和过去五年的春晚一模一样。
平淡,安全,温吞。
弹幕区的耐心在肉眼可见地流失。
【都演了六个节目了林羽呢】
【要不是等洗头我早关了这春晚也太催眠了】
导播中心。
张谋盯著那根不温不火的曲线,右手食指在桌面上快速敲击。
节拍很稳,但频率越来越快。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观眾的耐心有窗口期,过了这个窗口,换台的手按下去了,再想拉回来比登天还难。
“张导。”
助理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下一个,第七个节目。”
“《好运来》。”
张谋的脊背瞬间挺直。
那根一直在桌面上敲击的手指停了。
来了。
第一张牌。
这首歌不需要铺垫。
“好运来”三个字本身就是最好的报幕。
他拿起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
“灯光组,全部按方案执行。”
“主舞台色温拉到最暖,我要中国红,最正的那种红。”
“音响组,低频再推两个db,锣鼓进来的时候必须把气氛带起来。”
“3號机,锁死徐艺面部,从第一个音开始就给我特写。”
“大摇臂,副歌部分从十二点方向俯衝,一镜到底的全景。”
“5號机,观眾席反应。”
命令一条条压下去。
导播间里十几个人的手指同时悬在推桿和按钮上方。
所有人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