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充满了这大半年来被公司高层反覆羞辱“种田综艺狗都不看”、被同行嘲笑异想天开的委屈。
以及一朝得见天日、甚至直接被大馅饼砸晕的狂喜。
“兄弟!你別掛!你千万別掛!”
严锋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喊著。
“你不是拿哥寻开心吧你肯定是在逗我!”
“我这个破c级项目,预算连请个三线糊咖都不够,平台刚才还通知我明天就走撤资流程!我……我有什么值得你们全副武装来扶贫的啊!”
“可……可万一你没骗我呢呜呜呜……老子这半年来天天给那帮只看流量的高管当孙子,我容易吗我!老天有眼啊!”
秦小胖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他求助地看向林羽。
林羽正饶有兴致地听著,还衝他挑了挑眉,那意思仿佛在说:你看,这导演肺活量挺好,挺有意思的。
秦小胖认命了。
他把心一横,直接按了免提。
“严哥,您冷静一下,擦擦眼泪。”
“我们真的是认真的,我拿我的职业生涯发誓。”
“我不信!除非林神亲自跟我说!”严锋在电话那头咆哮,嗓子都破音了。
秦小胖把手机推到林羽面前。
林羽看了一眼,懒洋洋地开了口。
“严导,你好,我是林羽。”
他声音不大,带著刚吃饱饭特有的那种慵懒和鬆弛,但穿透力极强。
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
仿佛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林羽继续说道:
“我看了你的企划案,很有想法。”
“我就问一个问题,你那节目,真的有院子吗阳光好不好”
“有!有!有!”
严锋的声音瞬间从嚎哭无缝切换到了极度的狂喜。
“阳光巨好!坐北朝南!我们在蘑菇村租的院子,有一棵三百年的大槐树!夏天能在有两头猪!黑毛的!吃粮食长的,肉特香!”
“只要您来!您想在院子里种菜,咱们就种菜!您想养鸡,咱们就养鸡!您要是觉得不过癮,我特么明天就把隔壁的鱼塘给您盘下来让您天天钓鱼!”
听著电话里那个男人赌咒发誓般的保证,秦小胖默默地捂住了脸。
他觉得,这个世界,可能真的疯了。
掛掉电话后,严锋那边还在持续不断地发来各种“感恩戴德”的微信,甚至连滚带爬地发来了一段院子里阳光明媚的实景视频,生怕林羽反悔。
听说他掛了电话后,直接一脚踹开了企鹅高管的办公室大门,把林羽的电话录音懟在了领导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