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一种,他黄涛都吃了个哑巴亏。
而且是在千万观眾面前。
一股闷火从胸口往上拱。
但黄涛毕竟混了三十年。
他用了不到十秒就把这口气压了下去,重新掛上那副和蔼可亲的微笑。
来日方长。
这个节目录一个月呢。
他倒要看看,这位“乐坛教父”,在远离了舞檯灯光和粉丝尖叫之后,在柴米油盐的乡村生活里,还能端多久的架子。
……
院门口。
林羽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没急著进去,而是抬头打量了一圈。
土黄色的院墙围出一个不算太大的院落。
正屋是三间翻新过的土砖房,窗户换了新玻璃。
院子中央,是导演严锋反覆吹嘘过的那棵大槐树。
树冠铺展开来,几乎遮住了半个院子。
细碎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晃动的光斑。
树荫很大,风很轻。
但林羽的目光没在槐树上停留太久。
他的视线扫过院墙根,扫过晾衣绳,扫过堆柴的角落。
最终,精准地锁定了墙角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放著一张竹製躺椅。
老旧的竹面被磨得光滑发亮,扶手上还繫著一条褪色的布带。
林羽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法,跟他在春晚舞台上唱出《万疆》副歌时的神采完全不同。
那是一条咸鱼,发现了完美晒太阳点位时,才会焕发的光彩。
他径直走过去,把躺椅拖到槐树底下。
左挪两步,右移半步。
调整角度——確保阳光能晒到身上,但不会直射眼睛。
然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陷进竹椅里。
竹面发出一声舒適的“嘎吱”。
林羽交叠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二月的湘南,气温刚好。
风带著泥土和草木的气味,从槐树叶间穿过来,不凉不燥。
远处有鸡叫,有狗吠。
他耳机里什么音乐都没放。
戴耳机纯粹是为了隔绝社交。
在他身后,六道目光从不同的角度,带著不同的情绪,落在他身上。
陈佳的目光温柔,带著“我就知道”的瞭然。
徐艺的目光兴奋,已经在盘算等会儿要不要把隔壁那张破板凳也拖过来。
何俊的目光是狂喜的。
他已经预见到,这一个月將充斥著无穷无尽的素材和名场面。
流量,都是流量!
宋小鱼的目光茫然,她不太確定自己应该学习哪位前辈——是在车上谆谆教导的黄涛老师,还是下车直奔躺椅的林羽老师。
郑大勇没什么想法,他只是在考虑那棵槐树能不能掛个吊环让他练引体向上。
而黄涛。
他站在院门口,看著那个毫无形象瘫在竹椅上的年轻人,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嘴角的笑容很標准。
但握著保温杯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发白。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他进院子第一件事不是看房间、不是认门、不是跟节目组打招呼——是找躺椅!!!】
【林羽用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公费带薪休假”,他是认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导演严锋现在一定在后悔,该把那张躺椅提前藏起来】
【注意看黄涛的表情!嘴在笑,杯子在抖!这演技不愧是视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