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艺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你什么都没吃,怎么饱的!”
“睡饱了。”
徐艺握著筷子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她鼻孔里重重地出了一口粗气。
然后,她转回头,看看面前那盘艺术品般的焦炭炒蛋,再看看远处躺得四仰八叉的草帽。
一股委屈混著饿出来的火气,直衝天灵盖。
她一把抓起筷子,狠狠戳了一块焦黑的鸡蛋,恶狠狠塞进嘴里。
用力地嚼。
然后,整张俏脸都痛苦地皱成了一团。
这一刻,一个共识在饭桌上所有人(除了黄涛和林羽)的心中,无声地达成了——
必须让林羽做饭。
但谁也不好意思当著镜头说出来,毕竟黄老师的面子还要给。
何俊立刻开始打圆场:
“黄老师!这第一顿饭,意义非凡!吃的不是味道,是精神!是我们团队的破冰之宴!”
黄涛被这番话哄得面色稍缓:
“小何说得对,凡事都有个磨合过程,明天会更好。”
宋小鱼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无声地拨弄著那些夹生的米粒。
推过来,又推过去。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好饿啊……”
坐在她旁边的徐艺,耳朵尖动了动。
她转过头,看向宋小鱼。
四目相对。
一个顶流小花,一个新生代偶像,两个同样饿著肚子的漂亮姑娘,在那一刻,跨越了咖位与人设的壁垒,达成了最深层的革命共鸣。
徐艺沉默两秒,压低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晚上,我去想办法。”
下午的时光,在飢饿的催化下,显得格外漫长。
浇菜地,整理工具房,用黄泥补院墙。
黄涛依旧背著手,在院子里踱步,进行著他的“战略指导”。
“小郑,泥巴要拍实!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小宋,水別浇那么猛,要温柔,像对待艺术品一样!”
郑大勇每次都认真点头:
“好的黄老师!”
然后继续用自己精准到毫米的力道干活。
宋小鱼被那个沉重的水壶坠得摇摇晃晃,嘴里一直在碎碎念。
“累死了……这破壶谁设计的,连个人体工学都不懂……”
“我的指甲……刚做的法式镶钻啊……”
但她脚下没停,硬是咬著牙,一垄一垄地把菜地浇完了。
倔强的侧脸,被摄影师忠实地记录下来。
徐艺则在工具房里翻到了一本发黄的《农村实用技术手册》。
翻了两页,她眼睛亮了。
“这上面有醃酸菜!还能做豆腐!”
她继续翻,然后动作停在了某一页。
书页上,用粗糙的插图,画著“如何科学地分割一头猪”。
她盯著那张图,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兴奋与不舍激烈交战。
最终,她“啪”地合上书,塞进自己兜里,嘴里念叨:
“等猪来了再说,先养肥了,培养一下感情。”
太阳缓缓偏西。
斜阳將整个院子分割成明暗两半。
亮的那半边,是挥汗如雨的劳动人民。
暗的那半边,槐树下的草帽,依旧纹丝不动。
终於,夜幕降临。
又累又饿的眾人回到屋里,看著厨房里剩下的剩饭剩菜,集体陷入了沉默。
“不行,再喝白开水真要低血糖了,我受不了了!”
徐艺第一个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旁边同样饿得眼冒绿光的宋小鱼,两人交换了一个“起义”的眼神。
下一秒,徐艺拉著宋小鱼,气势汹汹地衝出了屋子,直奔院子中央那棵大槐树。
她走到躺椅前,看著那顶还在平稳起伏的草帽,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林羽的肩膀,用力地摇晃起来!
“老板!別睡了!”
“再睡!你的员工就要饿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