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持续了將近半分钟才渐渐平息。
余大嘴站在舞台中央,等全场安静下来。
他没有急著说话,而是慢慢走到展示台前,把那台ate放了回去。
动作很轻,如捧珍瓷。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两千名观眾。
“刚才聊的是硬体。”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语速比之前慢了半拍。
“晶片、电池、快充、接口。这些东西很重要,是骨架,是血管。但一部手机光有骨架是不够的。”
他顿了一下。
“它还需要一个灵魂。”
屏幕画面切换。
深蓝色的背景上,什么都没有。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行白色的字从屏幕中央渐次浮现。
haronyos1.0
鸿蒙。
全场的反应不是掌声,是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顾屿右后方,大锤的声音第一个炸了出来。
“等等等等。”
他放下相机,整个人往前探,差点从塑料摺叠椅上滑下去。
“haronyos这什么华为自己做了个作业系统”
他听起来不是兴奋,是困惑。
“不是eui吗不是安卓套壳吗怎么突然蹦出来一个独立命名的系统”
不只是大锤。整个媒体区都炸了。
顾屿能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窃窃私语,密集得像蚕在啃桑叶。
“华为要自己做系统”
“疯了吧安卓生態那么成熟,他们拿什么打”
“这是ppt还是真东西”
a站直播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道白色的光墙。
【】
【鸿蒙什么鸿蒙】
【华为做作业系统了我没听错吧】
【画大饼吧,肯定是安卓改的】
【鸿蒙这名字好中二啊233333】
余大嘴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等著台下的噪音自己消化。
他不著急。
他甚至看起来很享受这种混乱。
大约十秒后,他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他语声虽轻,但会场的音响系统把每个字都送到了角落。
“又一个安卓套壳。又一个ppt系统。又一个国產厂商的自嗨。”
台下有人笑了,笑声里带著被说中心事的尷尬。
“我不怪你们这么想。”
余大嘴摊了摊手,语气坦然得像在聊天。
“过去十年,国內喊著要做自主作业系统的公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最后呢要么是换了张皮的lux,要么是ppt做完就没下文了。”
“但鸿蒙不是。”
他说话时这四个字上陡然收紧。
“鸿蒙这个名字,取自中国古代神话。天地未分,万物未生,混沌初始的状態,叫鸿蒙。”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竖排的古文。
《庄子在宥》:云將东游,过扶摇之枝,而適遭鸿蒙。
余大嘴看著那行字,沉默了一秒。
“说实话,这个名字不是我们內部想出来的。”
他笑了一下,神色难得温和。
“是一个合作伙伴取的。他说,不要造一个新系统去对抗安卓,要从混沌中开闢出一个新世界。我们內部討论了很久,最后觉得这个名字好。就用了。”
大锤在后排嘀咕了一句:“合作伙伴哪个合作伙伴这么有文化”
没人回答他。
余大嘴已经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光说不练假把式。”
他拍了一下手。
“给大家看点真东西。”
屏幕切换到一段录製好的演示视频。
画面左侧是一台运行鸿蒙os的ate,右侧是一台运行ios7的iphone5s和一台运行原生android4.2的三星gaxys4。
三台手机並排摆在白色展示台上,同时进行操作对比。
第一个画面:应用安装。
视频里的手指同时点击三台手机上的“安装”按钮。
鸿蒙和安卓都在安装同一个微信ap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