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审视,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了某种期待已久的“同类”般的……复杂光芒。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清冷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规则……剥离?不……”
“是……存在层面的……抹除?”
沈渡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剩下的三具白玉骨骸,还有王座上的骸骨夫人。
他甩了甩有些酸麻的右手手指,刚才那一下“绝对虚无”的运用,对他左眼和精神的负荷极大。但他脸上,却满是畅快和兴奋的笑容。
“不好意思,夫人。”他咧嘴笑道,“您这第一位园丁,手艺好像……不太行?”
“被我轻轻一碰,就……碎成渣了。”
他看向剩下三具如临大敌的白玉骨骸,混沌左眼重新睁开,深处那点混沌星光缓缓旋转,带着毫不掩饰的“饥渴”。
“接下来……”
“轮到谁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骸骨祭坛。
骨粉还在飘洒,像一场苍白的雪,落在莹白的骨地上,落在呆立的三具白玉骨骸身上,也落在沈渡脚边。
剩下的蓝骨、金骨、白骨三将,眼眶中的魂火凝固了,如同被冰封。
它们“看”着那堆曾是自己同伴的骨粉,又“看”向沈渡,魂火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恐惧”的波动。
这个人类……不,这个怪物!
他刚才做了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毁灭或吞噬!那是……将存在本身,从概念上“抹除”?!
它们跟随骸骨夫人无数岁月,见识过虚渊各种诡异强大的规则,但像沈渡这样,轻描淡写一指点出,就让一个掌握强大规则的骨将彻底化为虚无、连存在痕迹都迅速消散的手段……闻所未闻!
王座上,骸骨夫人已经站了起来。
她银灰色的眸子紧紧锁定沈渡,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震惊、审视、探究、忌惮,还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抹除……”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王座扶手上的纹路,“不是摧毁,不是吞噬,是将存在本身,从这片天地的规则记录中……暂时或永久地擦去……”
她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沈渡,你左眼里的那点混沌……到底是什么?!”
沈渡甩了甩手指,感觉指尖还残留着一丝使用“绝对虚无”后的冰凉麻痹感。
刚才那一下,消耗极大,左眼的混沌点都黯淡了几分,需要时间恢复。
但他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意犹未尽。
“夫人问得好。”他歪了歪头,左眼混沌点懒洋洋地转着,“我也很想知道,我眼睛里的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要不……夫人帮我看看?”
他向前一步,混沌左眼直视骸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