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从慈宁宫出来,宋堇的手一直被萧驰紧紧握着,直到乾清宫后殿,他才松开。
“疼不疼?”他低头看着她跪得有些发红的膝盖,眉头紧锁。
宋堇摇了摇头:“不疼。”
萧驰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打横抱起,放到软榻上,亲自卷起她的裤腿看了看。膝盖上果然红了一片,隐隐有些发青。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忠。”他沉声道,“拿药酒来。”
李忠应声而去,很快捧着一瓶药酒回来。萧驰接过来,倒在掌心搓热,轻轻覆上她的膝盖,缓缓揉开。
宋堇疼得吸了口气,却没有躲开,只是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萧长亭,”她轻轻开口,“太后那边,会不会……”
“不会。”萧驰打断她,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她今天敢动你,是因为以为孤不在。往后,她没这个机会了。”
宋堇沉默了。
她知道萧驰说的是真的。今日之后,太后那边必定会加强对乾清宫的防范,再想对她下手,确实难了。
可太后会善罢甘休吗?
不会。
她只会更加疯狂。
“在想什么?”萧驰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宋堇回过神,对上他那双深邃的凤眸,轻声道:“在想,太后接下来会怎么做。”
萧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无非是联合窦家,在朝堂上闹事。弹劾你,弹劾顾连霄,弹劾襄阳侯府。再不成,就让人在民间散布谣言,败坏你的名声。”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些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宋堇却听得心惊肉跳。
她知道,这些看似寻常的手段,若真的用起来,足以将她置于死地。
“怕了?”萧驰看着她。
宋堇摇了摇头:“不是怕。只是觉得,这些人真有意思。明明可以直接冲我来,偏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萧驰低低笑了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道:“因为他们不敢。他们知道,冲你来,就是冲孤来。所以只能绕圈子,想方设法地把你从孤身边拉开。”
宋堇靠在他怀里,轻轻闭上眼。
是啊,他们不敢动萧驰,就只能动她。
可她不是那么容易动的。
“萧长亭,”她忽然开口,“若有一天,他们真拿住了我的把柄,你会怎么做?”
萧驰沉默片刻,缓缓道:“不会有那一天。”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孤说过,会护着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会。”
宋堇心头一颤,眼眶微微发热。
她将脸埋进他怀里,不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隐隐传来宫人们低低的说话声,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安好。
可宋堇知道,这份宁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果然,三日后,一道弹劾的折子被递到了御前。
弹劾的人是都察院的一位御史,姓郑,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据说在言官中颇有声望。他弹劾的不是宋堇,而是顾连霄——说他治家不严,纵容妻室干预朝政,甚至勾结外戚,图谋不轨。
“勾结外戚”四个字,直指宋堇与萧驰的关系。
萧驰看到这封折子时,正在乾清宫正殿与几位大臣议事。他面无表情地将折子看完,随手丢到一边,淡淡道:“郑御史这份折子,写得倒是有几分文采。”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接话。
萧驰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等人走光了,他才靠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
李忠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低声道:“皇上,郑御史那边……”
“让他闹。”萧驰睁开眼,眸光幽冷,“闹得越大越好。孤倒要看看,他背后的人,能藏到什么时候。”
李忠心中一凛,连忙应了声“是”,退了下去。
萧驰独自坐了片刻,起身往后殿走去。
宋堇正在后殿的院子里晒太阳,见他来了,便起身迎上去。
“怎么了?”她见他神色不对,轻声问道。
萧驰摇了摇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宋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脸红,却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回抱住他的腰。
“萧长亭,”她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萧驰沉默片刻,缓缓道:“有人弹劾顾连霄,牵扯到了你。”
宋堇心头一跳,却没有太过意外。
“是窦家那边的人?”
“嗯。”
宋堇沉默了。
萧驰低头看着她,温声道:“别怕。孤已经让人去查了。等查清楚了,谁跳出来的,谁就得付出代价。”
宋堇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道:“我不怕。只是担心你。”
萧驰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一声。他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眸光温柔得不像话。
“担心孤做什么?孤是皇帝,谁能动得了孤?”
宋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知道,皇帝也不是万能的。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些看不见的算计和阴谋,随时可能将他吞噬。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脸埋回他怀里,轻轻闭上了眼。
接下来的日子,朝堂上越来越不太平。
郑御史的弹劾只是个开始。紧接着,又有几个言官跳出来,弹劾顾连霄,弹劾襄阳侯府,甚至有人开始影射萧驰“宠信妖女,紊乱朝纲”。
“妖女”两个字,明晃晃地指着宋堇。
萧驰没有手软,凡是有问题的折子,一律打回去。那几个蹦得最欢的言官,贬的贬,罚的罚,甚至有一个被直接打入大牢,罪名是“诬陷朝臣,扰乱圣听”。
朝堂上顿时风声鹤唳,再没有人敢轻易开口。
可宋堇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只是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