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事不宜迟,快前往偏殿假山查看吧,晚了恐怕……”太傅连忙上前一步提醒,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他虽力保段泱,却也不愿看到皇子喋血宫廷,更不愿看到朝局因此彻底动荡。
皇帝猛地回过神,眼中的恐慌被戾气取代,厉声喝道:“走!都随朕前往!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皇宫之内对朕的皇子下手!”
他大步踏出殿门,脚步慌乱却带着帝王的威严,身后的太监、侍卫紧随左右,宫灯的光影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几名宫女搀扶着皇后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不停安慰着皇后。
顾将军与皇后一派的大臣们神色惶急地跟在后面,一个个面色凝重,心中忐忑不安,不停揣测着二皇子的安危,也暗自盘算着自己的退路。
荣贵妃依旧满脸惊慌,与老国公爷紧紧随着众人,朝着偏殿方向走去。
段泱与长公主并肩而行,走在队伍的后面,脚步从容。
两人依旧神色平静,没有言语,只有偶尔交汇的目光,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算计与了然。
……
从乾元殿到偏殿假山,不过半柱香路程,此刻却仿佛漫长得令人窒息。
沿途的宫灯被夜风拂得摇曳,光影忽明忽暗,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除夕的烟火气,让人头皮发麻,心口发紧。
远远望去,偏殿假山附近早已灯火通明。
数十盏宫灯高悬,将周遭照得如白昼般清晰。
数十名侍卫持刀守在四周,神色警惕又惶然,手心里都攥着冷汗。
太医们围蹲在地上,手中银针、药箱忙个不停,神色焦灼地查看什么,带着心惊肉跳的急切。
周身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阿湛!我的阿湛!”
皇后惨叫着冲破人群,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身影,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她不顾一切疯了一般扑过去,而后发出更加凄厉的哭喊,“我的皇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众人围拢而上,目光齐齐落向地面——
二皇子段湛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华贵的锦袍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渍顺着衣褶蔓延,染红了身下的石路,蜿蜒成触目惊心的纹路。
他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刀伤,其中三处赫然在胸腹、脖颈,血珠不断从伤口渗出,滴落在地,很快便汇成一小滩。
他双眼睁得极大,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甘,气息微弱得游丝般,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消散。
皇后看着地上的段湛早已崩溃,她跪在他身边,双手抱住他发冷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哭喊:“我的儿!你怎么了?醒醒啊!太医!快救我的孩儿!”
她的哭声凄厉绝望,泪水混着妆容淌下脸颊,滴在段湛的脸上,滴在血渍斑斑的锦袍上,晕开浅浅的湿痕,触目惊心。
她伸手想去触碰段湛的伤口,却被太医慌忙拦住,生怕加重他的失血。
“皇后娘娘,万万不可!二皇子殿下伤势过重,伤口不能触碰,否则会加重伤势!”
为首的李太医连忙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凝重。
他伸手搭向段湛的手腕,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心头更是一沉,脉象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
其余太医也纷纷围了上来,各司其职。
有的查看伤口,有的准备银针,有的翻找药箱,银针入穴、药粉敷伤,动作急切却有条不紊。
他们都清楚,二皇子的伤势,关乎着朝局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