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帝王令下,周遭文武百官吓得魂飞魄散,文臣们纷纷踉跄后退,躲到廊柱与假山石后,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
他们垂首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恐被这场帝王诛杀亲子的血祸无端波及。
疯魔的皇后被宫女带远到那只剩奄奄一息的爱子身旁,满眼兴奋地看着段泱被杀,不停喊着杀了他!
贵妃捂唇惊呼,被身旁侍卫死死护在身后,浑身瑟瑟发抖,眼底满是对太子的焦灼担忧。
长公主则是被护着退至偏僻角落,难掩担忧地望着被围困的段泱,静看这场皇权血斗,暗自祈祷段泱平安。
一众宫娥太监更是吓得腿软脚麻,缩成一团,有的直接瘫倒在地,死死闭着眼,不敢直视即将到来的血腥屠戮。
不过一瞬间,场面彻底混乱,金铁交鸣、兵刃破空、武将怒喝、侍卫惨叫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偏殿假山。
鲜血四溅,染红石面,原本静谧雅致的宫苑,顷刻间沦为血腥残酷的战场。
“杀!”
为首的暗卫统领一声低喝,几名暗卫同时发难,短刃破空而出,带着凌厉风声,直逼段泱。
他们招式刁钻狠辣,招招都是致命杀招,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且配合默契,进退有度,身形快得只剩残影。
寻常高手在他们面前,连一招都难以招架。
不过片刻功夫,距离段泱最近的几名武将便被暗卫击中,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喷涌。
老国公爷虽武功高强、久经沙场,可终究年事已高,面对数名顶尖暗卫围攻,渐渐落入下风,身上接连被短刃划伤。
他的汗水浸透衣衫,呼吸愈发急促,却依旧死死挡在段泱身前,不肯后退半步。
“国公爷!您退后,臣等护着太子殿下先走!”几名武将拼死抵抗,浴血奋战。
就在此时,一名身手最为高强的暗卫,趁着老国公爷被两名暗卫缠住、无暇分身之际,猛地突破防线。
身形如电,手持短刃,带着凌厉破空之声,直奔段泱心口刺来。
刀尖泛着幽蓝寒光,显然淬有剧毒。
这一击若是刺中,段泱绝无生还可能。
“太子!”老国公爷目眦欲裂,想要回身相救,却被两名暗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只能发出一声绝望嘶吼。
惊蛰出手打伤两名缠着他的暗卫反身去阻止,却发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淬毒短刃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刺入段泱心口。
“殿下!”惊蛰的嘶吼声里,满是绝望悲怆。
周遭众人皆是吓得闭上双眼,不敢直视这血腥一幕。
皇后则露出癫狂笑意,静候段泱血溅当场。
段泱微微抬眼,望着刺来的短刃,眼底没有半分恐惧,却是唇角勾出一抹讽刺。
真当他手无缚鸡之力乖乖等死?
若是以前,他的确是计划直接在今晚大家一起死。
但后来他有了安安作伴,便觉得活着也挺好。
他的身子学武不行,所以他学了保命的轻功招式。
在最大危机到来时,他的脚下发力正准备瞬移躲开。
却忽然听到一道极轻极细、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骤然划破死寂。
……
没人看清那物从何而来,只觉夜风骤然一滞,一道极淡的银白流光破空而至。
快过流星,轻过飞絮,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唯有宫灯斜照时,才掠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寒芒。
下一瞬,那名刺向段泱心口的暗卫,握刀的手腕猛地被一道纤细至极、莹白如雪的银色丝线死死缠住!
那丝线细若牛毛,却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看似一触即断,缠上手腕的瞬间便紧紧嵌进皮肉肌理。
如同活物一般,死死锁死了他的发力脉络,半分动弹不得。
那暗卫猝不及防,只觉手腕骤然一紧,刺骨的冷意顺着丝线钻入骨缝。
紧跟着便是钻心的勒痛,整条右臂瞬间发麻,力道全泄。
他常年受训,意志力远超常人,当即怒喝一声,运足全身内力想要崩断银丝,甚至抬起左手死死攥住丝线想要狠扯。
可无论他如何发力,那看似细弱的银丝,却坚韧得超乎想象。
如同铸了百炼精钢,又似冰封的寒铁,纹丝不动!
反而随着他的挣扎越收越紧,深深嵌入腕间皮肉。
不过瞬息,便渗出道道血珠,顺着银丝缓缓滑落。
他心下大惊,正要拧身变招反击,一股霸道绝伦、刚猛无俦的巨力骤然从银丝另一端传来。
那力道柔中带刚,看似轻缓,却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绝非人力所能抗衡。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骨裂,响彻死寂的偏殿,紧接着是皮肉被生生割裂的闷响。
丝线勒断筋骨、划破肌理的触感清晰可闻,伴随着那暗卫撕心裂肺、凄厉至极的惨叫,他握刀的右手竟被那道纤细银丝硬生生齐腕勒断!
断面齐整,筋骨寸断,鲜血顺着断口狂涌而出,沾得那截银丝愈发莹白刺目。
断手应声落地,短刃“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鲜血如同泉涌般从暗卫手腕喷溅而出,洒得满地猩红。
那暗卫疼得浑身抽搐,倒地翻滚哀嚎,凄厉声响彻夜空,场面骇人至极。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厮杀声戛然而止。
围攻段泱的暗卫们尽数停手,齐刷刷转头,望向银丝飞来的方向,一个个浑身僵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