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绵绵缓缓闭上双眼,长睫微微颤抖,掌控丝线的手指缓缓收紧。
漫天银线随着她的动作,同时发力,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留情。
纤细的银丝瞬间绷直,化作最锋利的刃,狠狠割裂皮肉、斩断筋骨。
她指尖越收越紧,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甚至渗出血丝。
可她没有松手,满心都是护太子殿下周全的执念。
若说之前暗营首领能让她手下留情,如今她却觉得唯有以杀止杀,才能护住身后之人。
“噗——噗——噗——”
接连不断的血肉割裂声刺耳至极,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紧接着,漫天鲜血迸射而出,如同血雨倾盆,顺着银丝滑落,洒落在地面、假山草木之上,染红了整片偏殿,连宫灯的光晕都被染成暗红。
那些被无影丝缠住的侍卫,尽数被锋利银线精准割裂成无数碎块,肢体散落一地,鲜血横流成河,腥臭扑鼻。
银丝染血后愈发艳烈,依旧紧紧绷直却未曾有半分断裂,场面惨烈到极致,堪称人间炼狱,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作呕,满地碎尸鲜血,触目惊心。
躲在一旁的文臣、宫娥、太监,以及皇后、贵妃、长公主等人,尽数吓得面无血色。
不少大臣家眷、宫女太监,直接两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剩下的人也浑身发抖,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惹到这位红衣杀神。
谢绵绵缓缓睁开眼,眸底只剩一片寒寂。
她的衣裳上溅满温热鲜血,顺着衣摆滴滴答答坠落,在脚边积成小滩血洼。
她的周身被血雾笼罩,清丽的脸庞沾着点点血珠,指间缠绕的无影丝还在往下滴着血滴。
莹白与猩红交织,看上去宛若从地狱深处爬上来的艳鬼,冷艳妖异,又恐怖慑人。
她周身散发出的杀气,让周遭空气都降至冰点。
提着染血无影丝,谢绵绵缓步向前,目光冷冷扫过在场众人,扬了扬手中银线,一字一句问道:“还有谁要来?我奉陪到底。”
声音不大,却如同寒冰碎玉,砸在每人心头。
在场侍卫、暗卫,乃至文武百官,无一人敢上前,无一人敢应声。
全都吓得连连后退,双腿发软,恨不得即刻逃离这片人间炼狱。
方才那惨烈血腥的场面,早已吓破了所有人的胆,谁也不想落得个碎尸万段的下场。
……皇帝僵立原地,看着满地鲜血碎尸,看着一身血衣、宛若修罗的谢绵绵,看着被她护在身后毫发无伤的段泱,还有那些被吓坏了的众人……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一口气没上来,喉咙有些堵住了。
又像是怒火攻心,他猛地想要咳嗽一声,却不曾想直接喷出一口滚烫鲜血,染红了身前明黄龙袍。
皇帝的身子踉跄着向后倒去,被总管太监慌忙扶住。
“陛下!陛下您怎么样?”
总管太监失声惊呼,连忙上前搀扶,手忙脚乱擦拭帝王唇角血迹,“来人!太医!陛下吐血了!”
皇帝捂着胸口,指着谢绵绵与段泱,气得浑身哆嗦,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他想要再下旨令人动手,可放眼望去,满场死寂,无人敢应。
暗卫们低着头,不敢违抗圣旨,却也不想再对谢绵绵出手。
侍卫们早已吓得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他身为九五之尊,竟在自己的皇宫里,被逼到这般境地!
羞恼与暴怒交织,皇帝只觉得自己眼前发黑,险些直接昏厥。
好在有太医过来,连同太监总管一起扶着他到旁边去歇息。
……
谢绵绵没有再看皇帝,而是缓缓转身,面向段泱。
她眼底的狠戾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乖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殿下,吓到你了么?”
段泱双眼死死凝着身前满身是血的谢绵绵,指尖攥紧她的皓腕,眼底翻涌着惊怒、焦灼与蚀骨疼惜。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寒沙磨过,一字一句,都压着止不住的颤意:“我不是让你走了吗?你回来做什么?我明明千叮万嘱,务必到江南取到东西再回来,你为何就是不肯听?”
这时候的她不应该和叶承念在江南吗?
就算是再快,也顶多是从江南往回赶,却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筹谋十年,除却复仇,还为将她彻底剥离这深宫漩涡,远离这步步诛心的皇权杀伐,许她一段安稳平淡、不染血腥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