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帮自家殿下整理好衣裳,难掩不安地低声问道:“殿下,您觉得会是何事?难道是陛下……”
段泱声音低沉,安抚道:“你不必担心,我们不会有事。”
有长公主坐镇,还有贵妃在那里,加上之前的各种操作,段泱自然猜到了皇帝寝殿那边发生了何事。
毕竟,他也是旁观者之一。
他牵起谢绵绵的手,“凡事有我,莫怕。”
两人快步走出东宫,跟着传信内侍,一路朝着皇帝寝殿疾驰。
宫道上灯火昏暗,夜风刺骨,内侍跑得气喘吁吁,脸色惨白,显然寝殿内情况极为糟糕。
一路上,谢绵绵心头疑虑重重,总觉得事情绝非单纯病重那般简单。
今夜一切太过蹊跷,环环相扣,似是有人暗中布下的局,就等着这一刻爆发。
她忍不住转头望向身旁的太子殿下,又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不论何事,只要她家殿下平安无事便好。
……
待两人赶到皇帝寝殿,刚踏入殿门,便感觉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死寂与凝重扑面而来,让人瞬时心头一沉。
寝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却无半分生气,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内十几个太医,清一色身着官服齐刷刷跪在冰冷地面上。
他们个个垂着头,浑身微微发抖,额头布满冷汗,大气都不敢喘,脸上满是惶恐与无措,显然是遇到了天大难题。
龙榻之上,皇帝紧闭双眼,面色发黑,嘴唇泛紫,呼吸微弱急促,已然陷入昏迷。
全然没了白日里的帝王威严,看上去奄奄一息,情况凶险至极。
长公主立在龙榻旁,一身端庄宫装,面色肃然,神色震怒,周身散发着凌厉戾气。
平日里的温婉沉稳荡然无存,显然怒到了极致。
她眼神冰冷地扫过跪地的太医们,满是威严。
皇后瘫坐在龙榻边脚踏上,哭得双目红肿,泪如雨下,神色恍惚,整个人处在崩溃边缘。
她刚刚经受了亲生儿子重伤不治身亡的打击,如今又见到皇帝这般情形,整个人精神涣散,悲恸不已。
接连打击,几乎让她撑不下去。
荣贵妃站在龙榻另一侧,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灼与悲戚,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镇定。
她不似旁人那般彻骨慌乱,唯有指尖微不可查地蜷了蜷,掩去心底隐秘。
段泱带着谢绵绵快步走上前,对着长公主行礼问安,声音沉稳,打破殿内死寂:“姑母,父皇情况如何?”
长公主转头看向段泱,脸色难看至极,没有丝毫隐瞒。
她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对着跪地太医厉声喝道:“这群废物!陛下龙体欠安,迟迟查不出病因,如今太子殿下已到,还不速速如实禀报!陛下到底是何病症?”
为首老太医是太医院院正,医术精湛,深得皇帝信任,此刻却吓得浑身发抖。
他连连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声音颤抖破碎,带着极致惶恐与不安,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长公主殿下息怒,太子殿下恕罪,皇后娘娘恕罪,贵妃娘娘恕罪,臣等……臣等无能,陛下并非寻常病重,而是……而是中毒……”
“中毒?!”
这两个字如平地惊雷,瞬时炸响在养心殿内,让所有人都脸色骤变。
皇后原本哭得恍惚,听到这话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