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难以置信地嘟囔。
180n……200n!
数字势如破竹,直接逼近了代表世界顶尖工业水平的gore-tex高分子材料標准峰值!
范德赫斯特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慌乱地伸出手,重重拍了一下机器的铝合金外壳:“这台仪器坏了!传感器肯定在运输途里出了问题!”
说著,他红著眼伸手去按机器面板上的增加负载按钮,直接將拉伸功率轰到了最大。
机械探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
拉力瞬间暴增。固定心包膜的左侧金属探头,甚至因为强力拉扯產生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向內弯曲。
可是,固定在中间的那块看似轻薄的自体心包膜,依然没断!在极限拉扯下,表面纹理紧绷如弓弦,死死扛住了所有的破坏力!
萤光屏上的数字,最终闪烁著定格在——245.8n。
整个观摩室,死寂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这个数据,不仅远超正常右心室流出道的峰值张力,甚至比戈尔公司两千英镑一片的人工补片,还要生生高出百分之十二!而且它的延展性,完爆冷冰冰的高分子材料。
“啪。”
帕克手里的咖啡杯一斜,褐色的滚烫液体直接泼在他高档定製的西装裤上,顺著裤管往下滴。他却像感受不到烫似的,死死盯著那个红色的数字,嘴唇微张,发出一道不成调的抽气声。
范德赫斯特双手撑在檯面上,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他盯著那块心包膜,眼睛红得快滴血:“仪器坏了……绝对是仪器坏了!”
格林从后面一步迈上来,一把推开碍事的范德赫斯特。他几乎把脸贴在屏幕上,把每一个数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他转过头,看著威廉士,声音都在发抖:“阿瑟,245.8牛顿。断裂伸长率百分之三十二。”
格林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这简直是……完美的造物。”
安德森在原地蹦了一下,双手抱头:“老天吶!我看到了什么奇蹟!上帝的杰作!阿瑟,我们这趟来得太值了!”
这番乱鬨鬨的动静传到对讲机里。
手术室里的叶蓁却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她左手持镊,右手握持针器,正有条不紊地將处理好的主体心包膜覆盖在切开的右室流出道上。
“5-0prole线。准备植入缝合。”
巡迴护士立刻將穿好的缝合线拍进她手里。叶蓁手腕翻转,银色的缝针游龙般精准穿过心包膜边缘。
观摩室里。
帕克终於如梦初醒。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去擦裤子上的咖啡渍,越擦越是一身狼狈,活像个跳樑小丑。
范德赫斯特还在魔怔般地去按那个机器开关,嘴里直念叨:“不……我要重启重测……”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空插过来,“啪嗒”一声,乾脆利落地直接拔了机器的电源插头。
顾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踱到了台子边。他居高临下地睨著两人,眼神透著几分嘲弄。
“范德赫斯特博士,歇著吧,不用重测了。”
范德赫斯特僵硬地转过头:“你什么意思”
顾錚顺手盖上银色铝合金箱子的盖子,將测试仪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两下。
“我的意思是,既然这机器坏了,你们大老远拎回欧洲也挺沉的。”顾錚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气,“得,咱大国风度,我们后勤装备科正好有个废品回收站,专治各种破铜烂铁。这玩意儿就留这儿,我们勉为其难替你们销毁了。”
帕克顾不上擦裤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顾先生!你在开什么玩笑那是我们公司的核心设备!”
“核心设备”顾錚眼皮一撩,眼神瞬间冷硬下来,带著军人独有的肃杀,“怎么著帕克先生白纸黑字认赌服输,到了咱们中国的地界上,还想玩耍赖那一套”
帕克被那股骇人的气势一压,脸色铁青,喉咙里像卡了一把生锈的刀,硬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顾錚收起冷笑,站直身体,冲门外挥了挥手:“小王,东西带走,入库。”
威廉士站在角落,默默把自己的双手严丝合缝地插进大衣口袋里。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警卫员小王兴高采烈拎走的银色手提箱,又看了一眼帕克裤襠上那一滩滑稽的咖啡渍。
安德森凑到威廉士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庆幸:“阿瑟。我突然觉得……咱们交的那点学费,其实挺划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