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开手,一脸无奈和悲愤,“说到底,不过是你愿意信谁罢了。你们认定是我,那我无论如何辩解都是徒劳。正如我昨日认定是朱曼害了我母亲一样!”
这一番连消带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顿时让戴浩和朱姝哑口无言,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许久久站在一旁,此刻终於完全明白了戴幽恆的意图。这不仅是杀人,更是诛心,他用戴浩自己说过的话,亲手堵死了所有问责他的可能。
她上前一步,公主的威仪自然流露,声音清冷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白虎公爵,朱族长,既然你们拿不出確凿证据证明是幽恆所为,就请立刻离开本宫的公主府!擅闯公主府、惊扰皇室之罪,本宫看在公爵往日战功的份上,可暂不追究。但若再纠缠不休,休怪本宫按律行事!”
朱姝不甘心,厉声道,“公主殿下!那霸虎炼魂刀的痕跡就是铁证————”
“铁证”许久久打断她,凤目含威,“若一把刀的痕跡便可定案,那那份记录著朱曼夫人如何设计迫害幽恆母亲与弟弟的留影,为何不算铁证是否本宫现在就可以依据那份铁证,请陛下下旨,先处置了朱曼夫人与戴钥衡,再来论戴华斌之事”
朱姝顿时语塞,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律法、证据,甚至他们之前自己说出的逻辑,此刻居然全都成了对方手中的利器。
戴浩看著眼神冰冷、嘴角含讽的戴幽恆,又看了看状若疯魔、气息奄奄的朱曼,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凉。
他长长嘆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声音沙哑道,“幽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不要再闹了。”
“到此为止”戴幽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冤屈未雪,大仇未报,怎能到此为止”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朱姝,最后落在戴浩和朱曼脸上,语气变得幽深而危险,“今天有人能嫁祸我杀了戴华斌,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又有人嫁祸我杀了戴钥衡呢公爵大人,朱曼,你们可得把这仅剩的嫡子,保护好嘍。”
“你!”戴浩又惊又怒,手指颤抖地指著他,戴幽恆这分明就是威胁。
“戴幽恆,你若敢对钥衡动手,我....”朱曼闻言,急怒攻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若非朱姝扶著,几乎瘫软在地。她强行提气追击,早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再受此刺激,更是油尽灯枯之兆。
“就你这副样子,还是先操心自己能活多久吧。”戴幽恆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堆秽物,隨意地挥了挥手,“滚吧。保护好你仅剩的儿子,別真让人拿了首级来嫁祸我。”
“走!”戴浩脸色铁青,知道只要戴幽恆抵死不认,今日绝无可能討得说法,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他强行压下怒火,半扶半抱著几乎昏厥的朱曼,与面色阴沉的朱姝迅速离开了这片让他们倍感屈辱的公主府。
在戴浩心中,此刻的戴幽恆已然成了一个被仇恨彻底吞噬、行事毫无底线、
危险而疯狂的復仇者。他只能暂时隱忍,等待对方冷静,再图后续。
望著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戴幽恆眼中的疯狂与冰冷渐渐褪去,恢復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许久久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戴幽恆看了她一眼,反手握紧了她的柔荑,目光望向公爵府的方向,深邃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