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志芳感觉自己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隨时都会断裂。
白天的她,依旧是那个衣著得体、神情严肃、在纪委內部会议上侃侃而谈的孙副书记。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躯壳里面,早已是惊惶溃烂的一片废墟。
赵骏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威胁,和那段让她每每想起就浑身冰冷、噁心想吐的视频,
无时无刻不在啃噬著她的神经。
她试图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
用繁忙的工作麻痹自己,甚至故意在方信和赵正峰面前表现得更加积极、更加“讲政治”、“顾大局”,
希望能用这种“良好表现”来抵消內心的罪恶感和恐惧。
但她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赵骏就像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在经歷了几夜彻底的失眠和濒临崩溃的挣扎后,
孙志芳终於决定,不能再独自承受这一切。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想起了丁茂全。
那个將她从普通科员提拔到如今位置,给予她权力和物质享受,也牢牢掌控著她所有秘密和把柄的男人。
或许,或许丁市长会有办法
毕竟,丁市长总不会任由赵骏这条疯狗,尽情的撕咬他自己曾经心爱的女人吧
那至少,也是对丁茂全脸上狠狠甩了一记耳光。
丁茂全应该不会容忍,
对,老丁最少还是要面子的。
带著一丝微弱的希望和巨大的恐惧,
孙志芳利用一个周末,偷偷去了市里。
她没有去市政府,也没有去丁茂全的住处,而是用一部不记名的旧手机,
向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私密號码发送了见面的请求。
地点是她和丁茂全以前偶尔私会时用过的一处偏僻茶馆的隱秘包间。
等待回復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孙志芳几乎要绝望时,手机屏幕亮了,只有一个字:“可。”
没有多余的情绪,甚至没有標点。
孙志芳的心却因为这个字,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丁市长还愿意见她。
见面安排在晚上十点。
孙志芳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坐在包厢最阴暗的角落,
手指冰凉,不停地绞著衣角。
当丁茂全推门进来时,她几乎要哭出来。
丁茂全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保持著市长的威严和疏离。
他脱下外套,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的孙志芳,
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丁……丁市长,”
孙志芳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眶泛著泪花,又强行忍住,
语无伦次的开始诉说:“赵骏……他,他找到我,威胁我!他……他手里有不好的东西……他让我听他的,不然就要让我身败名裂!丁市长,您救救我,您一定要救救我!把他弄走,或者……或者让他把东西还给我!求您了!”
她不敢提视频的具体內容,只含糊地说“不好的东西”,
將责任全推给赵骏的“纠缠”和“威胁”。
丁茂全静静的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直到孙志芳说完,抽噎著哀求他,他才放下茶杯,
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就为这事”
丁茂全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孙志芳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为这事
这难道不是天大的事吗
“不妨实话告诉你,赵骏现在是我的人。”
丁茂全直截了当,没有任何掩饰,
“他现在对我有用。云东那边,有些事需要他去做。”
他看著孙志芳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语气放缓了些,却更显冷酷,
“你手里那点事,我知道。安分点,配合他,做好他让你做的事,尤其是盯紧方信。只要你听话,他手里的东西,就不会见光。这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孙志芳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她最后的希望,碎了。
丁茂全不仅不会帮她摆脱赵骏,反而明確指示她配合赵骏,监视方信!
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一个可以隨意使用、也可以隨时丟弃的棋子,
甚至不如赵骏这个新来的“有用”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