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一桌,人人穿一身黄衣,腰间佩刀,看装束便知是江湖帮派中人。为首的老者身著锦袍,袖口绣金,面带笑意。
右边一桌则是官府装束,大唐六扇门的服色十分显眼,几人腰佩制式长刀,为首老者面前,放著一对判官笔。
两桌人虽未动武,但那股针锋相对的劲头,让整个大堂的气氛都紧了几分。
周围的食客大多低头吃饭,不敢多看,更不敢插话。
能在大堂中央坦然落座,还敢当眾互瞪的,显然都有足够的实力,贸然接枝只会惹祸上身。
林叶他们也只是默默夹菜,一边用饭,一边暗暗运转內力,让听觉更敏锐,希望藉此获取些情报。
就在眾人用餐到一半时,大堂的门帘被掀开,又有一行人迈步而入。
“金胖子、华老哥,別来无恙啊。”
声音从最前面那人嘴里吐出,低沉而浑厚,像是一块巨石滚落山谷,又像闷雷贴著地面炸开。
林叶正运转內力,细听周围的交谈,试图从嘈杂中分辨有用的信息。
可这声音毫无预兆地灌入耳中,仿佛两道钢锥直刺脑海,他只觉耳膜嗡鸣,眼前一花,胸口像被无形重锤砸中,闷哼一声,险些坐不稳。
这还不止,大堂中接连响起几声压抑的闷哼,不少人捂著耳朵或按住胸口,面色发白,显然被这一嗓子震出了轻微內伤。
“走!”
太上长老梁飞羽似是未受影响,神色一凝,低声喝令。
他率先起身,带著眾人快步离席。其他桌上的武者也反应过来,纷纷丟下碗筷,向门口退去,原本热闹的堂內顷刻间空了大半。
林叶被梁飞羽一拉,脚步踉蹌地跟了出去。
临走时,他余光瞥见那名开口之人,竟是个还俗的和尚,光头鋥亮,在灯光下泛著油光,身形壮硕。
回到地字號小院,除林叶外,还有四名真传弟子都显出轻伤,面色微白,呼吸略显滯涩。
几位一流长老虽无大碍,但此刻也都神色凝重,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太上长老梁飞羽身上。
“应是先天武者。”
一直少言的太上长老寧无忌忽然开口。
这一路,寧梁二位太上长老中,多是梁飞羽在指挥,寧无忌鲜有言语。
“金胖子,应是幽州金钱帮的帮主金万贯。”寧无忌缓缓道,“此人常年为燕王输送粮餉与资金,是出了名的富可敌国,也是先天武者。”
“那被他称作华老哥的,用的是判官笔,应是六扇门邢州总捕头华锋,同样是先天武者。”
“至於那和尚,不確定是谁,但能当著金万贯和华锋的面如此称呼,还用出那种音功,多半也是先天。
他用的应是大雷音寺的狮吼功,若非此功,即便先天武者,也难用声音直接伤到二流武者。”
林叶在心里默数,三名先天武者,就这么在飞云渡的一家客栈里遇上了。
出发前,他还觉得己方实力不弱,两名后天武者,十名一流武者,在雷泽中就算不能横扫,也该能自保。
可眼下看来,光是这三位先天,就足以让己方退避三舍。
大唐的武者力量,比他想像中更深厚。
难怪掌门曾告诫,剑派早年在雷泽曾遭全军覆没,那一次,或许就是与这样的存在正面碰撞。
想到这里,林叶深吸一口气,这趟雷泽之行,必须比预想中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