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人大多数都是点了点头
池峰城没表態,但也没反对。
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能让孙连仲说出“敬个礼”这种话的人,整个战区找不出第二个。
……
院子东侧的小花园內。
汤恩伯的第20军团,师级以上军官全来了,一共九个人。
这九个人当中,除汤恩伯和张珍以外,其余7个人,6个是黄埔一期的,还有一个是黄埔三期的。
汤恩伯本人坐在廊下的长凳上,身姿端正,军装笔挺,皮靴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骨子里讲究这些。
关麟征站在他左手边,抱著胳膊,目光扫过院子里各路人马。
“咱们这位六期的学弟,前途真是不可限量啊。”关麟征开口讚嘆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郑洞国接了一句:“是啊,谁说不是呢。长城、淞沪、南京,几场大仗下来,全国哪个不知道他陈默陈谦光的名號”
张軫在旁边点头:“而且他手底下那十万人,装备之精良,全国头一份。我刚才看他们队列从门口过,光钢盔就齐整得像一条线。”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那个意思——服气。
汤恩伯一直没开口。
他端著搪瓷茶缸,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你们也別把他捧得太高。”
声音不重,但廊下安静了。
几个黄埔一期的將领看向他。
汤恩伯的嘴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一个六期的毛头小子,打了几场仗就被吹成这样。你们想过没有,他那几仗是怎么打的”
关麟征的眉毛动了一下。
“淞沪那一仗,罗店。”汤恩伯竖起一根手指,“日本人的骑兵联队冒进,脱离了步兵掩护,被他撞上了。换谁去都能打贏,这叫运气,不叫本事。”
没人接话。
“南京。”他竖起第二根手指,“他守下关和挹江门,听著好听,可那时候日本人的主攻方向在中华门和光华门,他那个方向的压力本来就小。”
郑洞国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至於池河镇歼灭第13师团。”汤恩伯放下茶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十万人打日军大半个师团,换我来,我也能打贏。”
关麟征沉默了三秒,开口了。
“军团长,有句话我说了您別介意。”
汤恩伯看向他。
“罗店那一仗,日军骑兵联队是冒进不假。但陈默敢用步兵在开阔地设伏打骑兵,从判断到执行,两个小时不到。整个淞沪战场,敢这么干的,就他一个。”
关麟征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至於南京——他要是不守下关和挹江门,那些从城里撤出来的部队,包括那些党国的精锐调整师,是过不了江的。”
空气冷了一瞬。
汤恩伯的脸色没变化,但握著茶缸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