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传送光芒散去。
阿卜杜勒法希姆睁开眼睛的瞬间,一股潮湿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空气里混合著泥土的腥气、腐烂树叶的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令人本能感到不適的甜腻气息。
像是某种香料。
又像是——
尸体的味道。
“这……这是什么地方”
莱拉哈桑的声音在颤抖,战术手电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他们站在一条狭窄的土路上。
路面泥泞不堪,两侧是黑压压的山林,那些树木高大而扭曲,枝丫光禿禿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诡异声响。
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纯粹的、浓稠的黑暗。
偶尔有几片乌云飘过,遮住了那本就微弱的光线,让整个世界陷入更深沉的黑暗。
“山区。”
阿卜杜勒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龙国的山区。”
“队长,你看那里!”
哈桑阿里突然指向路边,声音尖锐得几乎要破音。
所有人的战术手电同时照向他手指的方向。
那里,路边的一块空地上,整整齐齐地站著——
十个人。
不,不是人。
是尸体。
十具穿著龙国古代服饰的尸体。
它们穿著深蓝色的长袍,那种顏色在昏暗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长袍的样式很奇怪,不是电影里常见的那种清朝官服,而是一种更古老的、说不清朝代的服饰。
袖口宽大,衣摆拖地,腰间繫著黑色的布带。
它们的脚上穿著黑色的布鞋,鞋底是白色的,在昏暗中格外显眼。
每一具尸体的额头上,都贴著一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大约一掌长,三指宽,上面用硃砂画著扭曲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战术手电的光束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仿佛是用鲜血刚刚写就。
最恐怖的是它们的脸。
青灰色的皮肤,乾瘪得紧贴骨骼,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嘴唇发紫,微微外翻,露出里面暗黄色的牙齿。
眼睛紧闭著,但眼皮在微微跳动,仿佛隨时会睁开。
十具尸体,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姿態笔直,一动不动。
如同十尊雕像。
又如同十个正在沉睡的——
怪物。
“木……木乃伊……”
萨米尔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不是木乃伊。”
哈桑阿里死死盯著那些尸体,声音沙哑:
“是殭尸。龙国的殭尸。”
他的恐惧值:3542。
“我在资料里看过……龙国的赶尸匠,用符咒控制尸体,让它们自己走回家乡。额头上那张符,就是控制它们的关键。”
“如果符掉了……”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
符掉了,殭尸就失控了。
“那……那些东西怎么用”
塔里克指著尸体旁边地上放著的一些物件。
那是几样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器具。
一个铜铃,拳头大小,表面布满铜绿,手柄上缠著褪色的红绳。
铃鐺的顶端有一个环,环上繫著一条更长的红绳,红绳的另一端,系在一个木柄上。
那是一面旗。
不,是幡。
一面三角形的幡,黑色的布面上用金线绣著扭曲的符文。
幡的边缘垂著几条细长的布条,布条上同样绣著符文。
还有一个木箱。
箱子不大,约一尺见方,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箱盖上贴著一张黄色的封条,封条上的符文比殭尸额头上的更加复杂。
箱子旁边,放著一个小小的铜香炉,香炉里插著三根已经燃尽的香。
还有一叠黄色的符纸,和一小瓶暗红色的液体。
应该是硃砂。
“这些都是赶尸的工具。”
莱拉哈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那些物件:
“引魂铃,招魂幡,还有……摄魂箱”
她拿起那个铜铃,轻轻晃了晃。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响,在死寂的山林中迴荡。
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穿透力极强,仿佛能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十具殭尸,同时动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动作,只是微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
震颤。
它们的身体,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微微向前倾了一度。
然后,又恢復了静止。
“別摇了!”
哈桑阿里厉声喝道,声音都变了调:
“那铃鐺是控制它们的关键!乱摇会出事的!”
莱拉的手僵在半空,冷汗顺著额头滑落。
“那……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阿卜杜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把这些东西的用法研究清楚。”
他蹲下身,將那些物件一件一件拿起来查看。
铜铃、招魂幡、符纸、硃砂、摄魂箱。
每一样东西都有自己的用途,每一样东西都有严格的使用规矩。
他想起林夜在公开课上讲过的话——
“赶尸,是龙国最古老的巫术之一。它有一套完整的规矩:三赶三不赶,走尸不走魂,活人退避,鸡犬不留……”
“规矩不能破。破了,就会出事。”
“队长,你看这个。”
莱拉拿起那叠符纸,指著上面画著的符文:
“这些符和殭尸额头上的不一样。应该是备用的。”
她又拿起那瓶硃砂,拧开瓶盖,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鼻而来。
不是普通的硃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