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军帐內。
昏黄的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药香混合著炭火的微呛,是这北地军营中难得的气息。
苏彻缓缓睁开眼,视野从模糊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木樑屋顶。
然后便是悬掛在横樑上,用来熏药的几只小小布囊。
胸口沉沉的闷痛。
经脉隱隱的灼涩。
四肢百骸传来的虚弱与无力。
他尝试挪动了一下手指,轻微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
然而,这一丝微小的动静,却立刻惊动了守在床边的身影。
“王爷您醒了!”
一个带著惊喜,又极力压低的声音响起。
是王猛。
他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脸上带著未褪尽的疲惫。
眼中却骤然迸发出光彩。
猛地站起身,想靠近又怕惊扰。
“水……”苏彻喉咙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声音嘶哑微弱。
“是!是!”
王猛连忙转身,从旁边温著的小泥炉上取下一只陶壶。
倒了半碗温水,小心翼翼地用小勺送到苏彻唇边。
微温的水流滋润了乾涸的喉咙。
也带来一丝暖意。
苏彻闭了闭眼,又睁开。
目光扫过室內简陋却整洁的陈设,最终落在王猛脸上。
声音依旧微弱,却清晰了几分。
“我们……在哪儿韩山首领他们……如何”
“在雁门关,韩大帅的军帐內。
王爷放心,韩山首领、阿木尔兄弟、老萨满,还有夜梟兄弟。
虽然都伤得不轻,但都保住了性命,正在休养。
是杨烈將军带人找到我们,將我们护送回来的。”王猛语速很快,带著激动。
“王爷您昏迷了整整五日!孙大夫和韩大帅请来的军中神医联手,用了最好的药,才將您从鬼门关拉回来!”
北疆雁门关!
苏彻心中稍定。
他记得最后的意识,那道从天而降,將他从失控边缘拉回的,清凉温柔的月白光华……
阿月……
是她在万里之遥,再次救了他。
“玉佩……”苏彻下意识地抬手,想抚摸胸口。
“玉佩在这里,王爷!”王猛连忙从床头一个锦囊中。
取出那枚崑崙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在苏彻掌心。
玉佩触手微凉,光华內敛。
表面那几道细微的裂纹依旧存在,但似乎並未扩大。
反而有一种歷经劫波后的古朴沉静感。
苏彻能感觉到,玉佩深处。
那狂暴的力量已然平息。
但似乎也消耗了某种本源,陷入了缓慢的自我修復状態。
“王爷昏迷时,这玉佩一直有微光流转,孙大夫说,此物在自动护持王爷心脉,神异非常。”
王猛补充道,眼中满是敬畏。
苏彻握紧玉佩,感受著其中阿月坚韧的守护之意,胸中涌起复杂的暖流。
他將玉佩重新贴身戴好,看向王猛。
“韩大帅呢北疆局势如何”
“末將这就去请大帅!”
王猛连忙道,转身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