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苏联人的一切接触,从今天起,必须经过我的批准。”
林枫爽快地答应,然后也站起身。
“没问题。”
“从今天起和近卫首相的一切合作,自然终止。”
东条盯著他,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还要难缠,也还要果断。
“你倒是乾脆。”
“我一直都很乾脆。”
林枫伸出右手。
东条低头看著那只手,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伸出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两只手碰在一起的瞬间,办公室的座钟刚好敲了四下。
下午四点整。
两个人鬆开手的时候,谁都没有先撤。
是同时放的。
林枫转身走向门口。
门打开。
走廊里候著的三浦和纳见看到林枫出来,两人同时往门里探了一眼。
东条站在窗前,背影纹丝不动。
三浦正要开口问什么,林枫已经从他们中间穿过,步子不紧不慢,朝走廊尽头走去。
他经过拐角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端著茶盘的勤务兵。
勤务兵认出了他,手一哆嗦,茶杯在托盘上叮噹作响。
林枫侧身让过,头也没回。
身后,东条办公室的门,被三浦从外面轻轻带上。
门合拢前的最后一个缝隙里,三浦看到东条把右手举到面前,翻过来,又翻过去。
盯著自己的掌心。
盯了很久。
……
陆军省大门外,伊堂开著车等在路边。
林枫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伊堂从后视镜里偷看了一眼。
他的阁下靠在座椅上,闭著双眼,胸口平稳地起伏。
“回去了,阁下”
“嗯。”
伊堂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陆军省。
开出两个路口,他终於憋不住了。
“阁下,东条……答应了”
林枫没睁眼。
“第23师团,重建。”
伊堂的手在方向盘上猛地一紧,车头晃了一下。
“真的”
“师团长他指定,编制装备按標准配,驻地待定。”
伊堂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不傻。
师团长是东条的人,编制装备是標配。
这意味著东条给了框架,但牢牢捏著绳子。
“那阁下您……”
“参谋长。”
伊堂沉默了几秒。
参谋长。
大佐衔。
管著整个师团的作战、训练、情报、后勤。
师团长只管盖章。
他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不是怕。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跟著小林阁下从北非走到莫斯科,又从莫斯科走到东京。
他见过这个年轻人用一个营的兵力撕开苏联人的防线。
见过他在柏林的社交场上,把那些老狐狸一般的普鲁士將军们哄得团团转。
见过他在御前会议上,用三句话就让天蝗点头,压制住陆海军的爭执。
现在,这个人手里要有一万五千人了。
一个满编师团的兵力!
伊堂吞了一下口水。
车子拐进住宅区的巷子,在林枫的宅邸门前停稳。
秋风卷著一片枯黄的枫叶,打著旋儿落在他的肩上。
他拈起那片叶子,对著残阳看了一眼,鬆手。
叶子被风捲走了。
他淡淡地吩咐。
“回去之后,帮我擬一份名单。”
伊堂急忙问道,手中的钢笔和纸张已经准备就绪。
“什么名单”
林枫踏上台阶,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我要从关东军和华夏派遣军里调人。”
伊堂连忙跟在他的身后,声音颤抖。
“调谁”
林枫停在门前,再次侧了侧头。
“诺门罕的倖存者。”
“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