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看著他。
“你叫什么”
“第五十五期,步兵科,关口忠治。“
林枫点了一下头。
“关口少尉。”
“你知道日耳曼人用多长时间占领了法兰西吗”
关口忠治愣了一下。
“……六周。“
林枫的手指竖了起来。
“法兰西,人口四千万,陆军號称欧洲第一,日耳曼人六周把他们打趴下了。“
“帝国打华夏,打了四年,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日耳曼人比“
关口忠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那不一样!华夏战场的地形....”
“不一样在哪日耳曼人打苏联,从国境线到莫斯科,一千公里的纵深,三个月推过去了。”
“帝国打华夏,从上海到山城,直线距离差不多,四年了,打到了没有“
关口忠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坐下。“
林枫的语气不重,但关口忠治的腿一软,就坐了回去。
讲堂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的那股热血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林枫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你们练的那套玩意儿,我都看了,刺杀、射击、玉碎衝锋……”
他走了两步。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们练的这些东西,到了真正的战场上,够用吗”
没人回答。
“在苏德战场上,一个日耳曼的装甲师,一天能推进八十公里。”
“八十公里是什么概念”
“就是说你早上还在后方的补给站里吃早饭,中午日耳曼人的坦克就已经开到你面前了。”
“你的战壕、你的阵地、你的通讯线路,全部报废。”
“苏联人用来对付这种打法的办法是什么”
“不是拼刺刀,不是玉碎衝锋。”
“是拉开纵深,用空间换时间。”
“用一百公里的退却,换十天的准备时间,然后在你补给线拉到最长的时候,一刀切断。“
“这些东西,你们的教材里有没有“
讲堂里更安静了。
林枫的眼神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
他看到了困惑,看到了不甘,看到了一点点动摇。
够了。
刺激到这个程度就够了。
再往下说,就变成了骂人,效果反而不好。
他的语气缓了下来。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们。“
“我是要告诉你们,帝国需要的不是一群只会喊口號的蠢材。”
“帝国需要的是能打贏现代战爭的军人,能指挥步兵和坦克协同的军人。”
“能在火炮覆盖之下保持冷静的军人。“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第23师团。”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秒。
“我要把它建成帝国最强的师团。不是最能喊的,不是最能死的,是最能打的。“
掌声炸了。
比刚才更猛。
有人站起来了,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最后全场都站了起来。
掌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把大讲堂的屋顶都快掀翻了。
林枫站在台上,没有笑。
台下的人越疯狂,他的脑子就越清醒。
这些人,都是他未来的棋子。
就在这时候,第七排靠右的位置,又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这人跟关口忠治不一样。
三十岁左右,中尉军衔,脸上带著一种不阴不阳的笑。
“小林大佐。”
他的声音不大,在掌声渐息的间隙钻了进来。
“小林大佐,您在欧洲既然如此不可替代,那又为什么灰溜溜地跑回来呢”
“是因为在柏林已经没人愿意听你的天方夜谭了吗”
掌声一下子断了。
这个问题,带著刺。
林枫没有立即反驳。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那件厚重呢大衣的纽扣,顺手递给一旁的伊堂。
然后,他走下了讲台。
“你叫什么”
“井口修二。”
谁都没说话。
林枫注意到,井口下意识地看了谁一眼,又迅速把头转了回去。
这几个人是一伙的。
亲东条的人。
来找茬的。
林枫没有用语言回击。
他迈开步子,从讲台上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