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连她家公公,也没少爬她的床呢…”
……
一番话,让曾巧如坠冰窖。
她甚至忘记了要去与人争辩,脑海中,只浮现着姐姐的笑脸。
为什么每次自己去找她时,她都说自己过得很好?
公婆对她好,丈夫对她也好,包括屠家村的那些左邻右舍,都对她不错。
她还以为,姐姐真过上了好日子。
她甚至以为,自己若是嫁了人,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可结果,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曾巧望着那群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两片薄薄的嘴唇,一开一合。
她却突然什么都听不清。
也不敢面对这一切。
她躲回家中,只想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回到家中的父亲,却因为要退还聘礼钱,又对母亲一阵打骂。
姐姐的死,于他们而言,竟还比不上那一贯钱?
曾巧咬紧牙关,浑身发冷,被一股力量驱使着,去厨房内拿了一把刀。
她悄悄走到父亲身后,在对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直接砍断了他的手臂。
他终于不会再向任何人挥舞拳脚,也不能再去赌坊内挥霍。
曾巧站在血泊中冷笑,心中从未有过的畅快之意。
那日之后,白天,她依然是站在豆腐铺子前,那个对外性格温婉爱笑的巧姑娘。
可一旦到了夜里,却开始梦魇缠身。
梦里,她变成了姐姐曾晓,在屠家村内,受尽欺辱。
原来,那个看似老实木讷的丈夫,也会和曾父一样,对她拳打脚踢。
那个看起来忠厚和蔼的公公,会在她沐浴的时候,偷偷跑进来。
他们村的男人,看她的眼神,总是轻浮且不怀好意。
他们村的女人,对她永远都是谩骂与羞辱。
他们甚至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作“两贯钱”。
死时,是丈夫摁压着她,婆婆拿着一块布,捂住她的口鼻,在公公的冷眼之中,绝望死去。
他们杀了她,再伪造成上吊自杀的样子!
曾巧在惊恐与绝望之中醒来,恶心,难过,心悸。
她能感受得到,那些梦境,都是姐姐的亲身经历。
为了还姐姐一个公道,她鼓起勇气去找断案的镇官,甚至天真以为,新官上任三把火,对方或许愿意帮助自己。
然而,一句“本官要的是实证”,便彻底破碎了她的幻想。
姐姐被胡乱葬在了屠家村的后山,没有立碑,甚至连副棺材都没有。
那天突然下起大雨,好似老天爷也在为她哭泣。
曾巧亲手用木头刻了墓碑,上面写着——阿姐曾晓之墓。
她想这样也好,从此以后,曾晓即不再是谁的女儿,亦不再是谁的妻子、媳妇。
便只是她的姐姐。
跪在坟前,狂风暴雨也冲不淡她心里的恨意。
那股恨意,反而愈加升腾。
也是在那个时候,雨幕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既然心中恨意难消,那不如以你自己的方式,替你姐姐,报了这个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