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目光幽深。
“传朕的口谕,沈庶人暂居冷宫,加派侍卫看守。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
福全应了。
乾武帝又补了一句:
“让太医署每日去诊脉,把脉案给朕送来。”
……
未央宫。
周明仪听完莲雾的禀报,脸上的笑容淡淡的。
“有孕了?”
莲雾点点头。
“是。太医们诊了好几回,都说确实有了。”
周明仪笑了一声。
“娘娘,您笑什么?”
周明仪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窗外,眼底一片幽深。
沈芷柔,你可真是……自己找死。
冷宫。
沈芷柔靠在榻上,手放在小腹上,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成了。
太医们果然诊不出来。
接下来,只要她稳住,只要陛下心软,她就能从这鬼地方出去。
就算回不了永和宫,至少能换个好点的地方住着。
等“孩子”生下来,再找个机会说夭折了,谁也不会知道真相。
或是,把这个孩子想办法栽赃到什么人头上……简单来说,找个替死鬼,垫脚石……
沈芷柔心里这么想着,连日来的郁气总算缓和了不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面生的宫女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奴婢给娘娘送膳。”
沈芷柔皱了皱眉。
“你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那宫女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奴婢是新调来的。娘娘慢用。”
她把食盒放下,转身要走。
沈芷柔忽然叫住她:
“等等。”
宫女停下来。
沈芷柔盯着她,压低声音:
“你是谁的人?”
宫女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露出那张脸。
是莲雾。
沈芷柔的脸色瞬间变了。
莲雾看着她,微微一笑。
“沈庶人,贵妃娘娘让我给您带句话。”
沈芷柔的手攥紧。
“什么话?”
莲雾一字一顿:
“娘娘说,您这出戏,演得不错。可惜,演得再好,也骗不过明眼人。”
沈芷柔的脸色惨白。
莲雾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里。
……
那一夜,沈芷柔彻夜未眠。
她知道,贞贵妃看穿了她的把戏。
可她没有证据。
只要没有证据,谁也拿她没办法。
沈芷柔咬了咬牙。
她得想办法。
必须想办法。
可她在冷宫里,出不去,身边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她能怎么办?
她忍不住开始琢磨,她必须想,不想就得死!
如果她能找到一个人,一个真的男人,让她真的怀上孩子……
那就不是假孕了。
那就是真的。
就算贞贵妃揭穿她,她也有话说……这孩子是陛下的,是那一次侍寝怀上的。
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哪怕是胎儿小一个月,那又如何?
谁能看得出来?
她的这个秘药能维持三个月的孕息,到时候,足以以假乱真。
沈芷柔的心跳得厉害。
可她在冷宫里,上哪儿去找男人?
除非……
有人帮她。
……
七日后。
乾武帝坐在御案后,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冷宫的沈氏闹腾得厉害,乾武帝头疼不已。
原本想把她放出来的,虽说不能完全恢复位份,但至少不能再是庶人。
可没想到,不过几日,她就又闹出事来了。
福全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陛……陛下,冷宫那边……出大事了。”
乾武帝盯着他。
“说。”
福全的声音抖得厉害:
“今夜……今夜有人看见一个男人从沈庶人屋里跑出来。侍卫们追上去,当场……当场抓住了。”
乾武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男人?”
福全磕头如捣蒜:
“是……是个男人。穿着宫女的衣裳,假扮成女子混进去的。已经……已经审出来了,是沈庶人入宫前就认识的,说是……说是她表哥。”
乾武帝站起来。
他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
“走。”
……
冷宫。
院子里灯火通明,跪了一地的人。
沈芷柔被押在地上,浑身发抖,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她身边跪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撕破的宫女衣裳,吓得面如土色。
乾武帝走进来,看都没看那个男人一眼。
他走到沈芷柔面前,低头看着她。
沈芷柔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阴沉得像要吃人。
“陛下……陛下饶命……妾是被人陷害的……是贞贵妃!一定是贞贵妃!”
乾武帝笑了。
笑容让人心里发寒。
“陷害?你是说,有人逼着你假怀孕?有人逼着你找男人?”
沈芷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乾武帝看着她,一字一顿:
“沈芷柔,你好大的胆子。”
沈芷柔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
乾武帝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来人。把这个贱人,拖出去,杖毙。”
沈芷柔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陛下!陛下饶命!妾肚子里真的有孩子!是您的孩子!”
乾武帝头也不回。
“你的孩子,跟那个野男人生去吧。”
……
侍卫们把沈芷柔拖到院中,按在长凳上。
板子落下,一声一声,闷响在夜色里。
沈芷柔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最后,归于沉寂。
那个所谓的“表哥”,也被拖下去,乱棍打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