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的就跟坟场一样。
一开始,春莺还提醒她,可提醒地多了就要挨揍。
慢慢的,春莺就学乖了。
总归这永巷没什么人来。
苏才人自称本宫又怎么样呢?
冷宫那些疯疯癫癫的妃子,不也自称“本宫”吗?
陛下与太后都懒得搭理这些疯子。
更何况是其他人。
所以春莺就不提了。
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您还在禁足,恐怕……”
苏锦瑟的脸瞬间扭曲。
她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凭什么?凭什么她们都能去看热闹,本宫就得关在这破地方?”
春莺不敢说话。
苏锦瑟忽然停下来,盯着她。
“春莺,你再去。你去求莲雾,让她帮本宫在贞贵妃面前说句话。只要能让本宫出去,本宫什么都愿意做。”
“上回贞贵妃娘娘让我等,我等了,如今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本宫在这永巷,都要被关疯了!”
“我不管,你一定要帮我!”
春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可她面上不敢露,只是做出为难的样子。
“娘娘,奴婢……奴婢上次去,莲雾姐姐说贵妃娘娘不管这些事……”
“那就再去!”
苏锦瑟打断她,目光狠厉,“你去告诉她,本宫知道错了,本宫愿意给贞贵妃当牛做马。只要她能帮本宫,她不是怀孕了吗?”
“算算日子,她的肚子也大了,行动不便,也不好伺候陛下了……”
一说到这一点,苏锦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是啊!
贞贵妃大着肚子,伺候陛下不便。
如今这宫里还有什么人?
除了她们这六个新人,其他都是旧人,陛下想来早就腻了。
可恨她只是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就被关到了永巷,凭什么?
春莺低着头,应了一声。
“奴婢……再去试试。”
……
未央宫后殿。
春莺跪在莲雾面前,把苏锦瑟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莲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就笑出了声。
“给娘娘当牛做马?她也配?”
春莺低着头,不敢说话。
莲雾看着她,
“春莺,你爹娘那边,贵妃娘娘已经让人去传话了,苏府那边,有人会替你爹娘安排好差事,往后不用再看苏才人的脸色。”
“你弟弟往后就在京城读书,跟着周大人。”
春莺抬起头,一脸的不敢置信。
不过一瞬,她就忙不迭磕头。
额头碰在地上,砰砰作响。
“奴婢……奴婢谢娘娘恩典!谢莲雾姐姐大恩!”
莲雾扶她起来。
“行了,别磕了。往后你好好替娘娘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春莺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
莲雾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春莺听完,眼睛越来越亮。
……
六月初六,天刚蒙蒙亮,宣武门外就已经人山人海。
护城河两岸搭满了棚子,官眷们的车轿一顶挨着一顶。
河面上波光粼粼,两岸垂柳依依,倒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各宫嫔妃陆续到了。
沈妃坐在最前头的棚子里,一身艾绿色的纱衣,衬得整个人温婉端庄。
她手里捏着一柄团扇,慢悠悠地扇着,目光却不经意地往四周扫。
不远处,柳霜儿站得笔直,身边围着几个小宫女,正兴致勃勃地等着看大象。
郑嫣然缩在角落里,脸被日头晒得红红的,巧红在一旁给她打着伞。
“才人,您别躲那么远,看不见的。”
郑嫣然小声说:“我……我怕大象。”
巧红哭笑不得。
另一边的棚子里,陈婉宁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捻着佛珠,仿佛周遭的热闹与她无关。
不过倘若当真不爱凑热闹,就不来了。
周念儿坐在她身侧,依旧是那副温温顺顺的模样,目光却时不时往沈妃那边飘。
……
巳时正,銮仪卫的仪仗到了。
鼓乐齐鸣,旗幡招展。
几十头大象被象奴牵着,慢悠悠地往护城河边走。
那庞然大物一步一顿,长鼻子甩来甩去,惹得两岸一阵惊呼。
“来了来了!”
柳霜儿眼睛都亮了,往前凑了几步。
郑嫣然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到巧红身后。
……
护城河边,洗象开始了。
大象们依次下水,长鼻子扬起,喷出一道道水柱。阳光照在水珠上,折射出七彩的光,两岸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人群里,春莺挤到莲雾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莲雾点了点头,转身往未央宫的棚子走去。
……
未央宫的棚子里,周明仪没有来。
莲雾站在棚外,看着不远处的热闹,唇角微微弯了弯。
苏锦瑟急疯了,春莺已经彻底投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