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苏锦瑟甚至打起了退堂鼓。
朝阳公主那是什么狠角色?
万一知道她给贞贵妃当马前卒,在陈妃这套消息,会不会直接杀了她?
越想,她就越害怕。
她可不是贞贵妃,她不得宠,也没有皇嗣,如果被杀了,死了也就死了,谁会替她申冤?
指望贞贵妃吗?
贞贵妃至今都没召见过她,都是派了个丫鬟跟春莺联络,再由春莺转达命令。
兴许是犯蠢的次数多了,这一次,她忽然清醒了一些。
“娘娘,您又在说笑了。公主可是您亲生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会不会是娘娘您误会了?”
陈妃却瞪着她,“误会?”
她甚至微微抬高了声音,“本宫也希望是误会,可她亲口承认了,她说不想这后宫有其他孩子,想成为陛下的唯一,可为了她的唯一,她给我这个亲生母亲下药。”
“你说这孩子,是不是过于狠毒了?”
苏锦瑟这次真不敢接话了。
陈妃看着她,“吓着了?”
苏锦瑟忙不迭摇头,可她一脸惨白,娇俏的一张脸,看上去一点血色都没有。
陈妃就摇头。
明明就是吓到了,还不肯承认。
到底是个单纯的丫头。
陈妃叹了口气。
“本宫恨过她,恨得牙痒痒。可她是本宫的女儿,本宫能怎么办?”
“后来本宫想明白了。她做那些事,都是因为怕。怕本宫有了别的孩子,就不疼她了。”
苏锦瑟听着,心里头五味杂陈。
倘若她有这样的一个女儿,那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怎么能为了这个,就给自己的母亲下药呢?
可陈妃竟然选择原谅了她……
这对母女都是狠人,得好好琢磨一下,该如何向贞贵妃回话。
她眼珠子骨碌碌直转。
陈妃没注意苏锦瑟的神色,只自顾自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很傻?”
苏锦瑟摇摇头。
“妾……妾不敢。”
陈妃笑了笑。
“傻也好,不傻也好,都过去了。如今本宫只想她好好的,别再惹事。”
苏锦瑟点点头,没敢再问。
……
又过了几日,苏锦瑟再去长乐宫时,陈妃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苏锦瑟试探着问:
“娘娘今日怎么这样高兴?”
陈妃笑了笑。
“朝阳昨日来看本宫了。陪本宫说了好一会儿话。”
苏锦瑟连忙道:
“公主殿下孝顺,娘娘有福气。”
陈妃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说,等过些日子,就跟陛下求和恩典,要带本宫出去走走。去西山,看红叶。”
苏锦瑟笑了。
“那可真好。”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
“娘娘,公主殿下对您可真好。”
陈妃点了点头。
“是啊。她是本宫的女儿,不对本宫好,对谁好?”
苏锦瑟看着她那模样,心里头忽然有些复杂。
这个女人,被自己的女儿害成那样,如今却还这样相信她。
真是……
可她没有时间感慨。
“娘娘,妾听说,公主殿下在朝堂上可厉害了。是真的吗?”
陈妃点点头,眼里带着几分骄傲。
“那是自然。她是陛下唯一的血脉,自然要替陛下分忧。”
苏锦瑟又问:
“那……公主殿下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厉害的事?”
陈妃看了她一眼。
苏锦瑟连忙道:
“妾就是好奇。娘娘若是不便说,就当妾没问。”
陈妃沉默了一会儿。
“要说厉害,那自然是打得前太子片甲不留,那个谢璟就是一个酒囊饭袋,倘若我的朝阳是个男儿,哪里还有他谢璟什么事?”
陈妃虽沉寂了下来,可她到底是当过多年宠妃的。
当年鼎盛之间,俨然是把自己当后宫之主的。
说起这话,她就冷哼了一声,满眼里都是对前太子的不满,以及对自己的女儿不是儿子的不满和愤慨。
苏锦瑟干笑了一声。
倘若朝阳公主是个皇子,哪还有谢璟什么事?
兴许,也没她什么事了。
苏锦瑟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陈妃兴许并不完全信任她,可又把她当成倾泻情绪的工具,向她吐露了不少不该吐露的。
只是有些话十分含蓄。
像什么“朝阳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千万不要招惹朝阳”。
还有,从陈妃的语气看来,朝阳绝对不会放过贞贵妃。
毕竟贞贵妃可是如今宫里唯一怀有身孕的嫔妃。
倘若这个孩子生下来,不正是踩在了朝阳公主的雷区?
不行,她必须要给娘娘提个醒!
……
从长乐宫出来,苏锦瑟腿都软了。
春莺扶着她,小声道:
“娘娘,您没事吧?”
苏锦瑟摇摇头,声音发抖:
“快……快去未央宫。本宫要见贞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