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紧了眉头,“朕悔啊!”
“当初陈氏跪在朕面前哭诉,朕不忍她们母女分离,遂晋了陈氏的位份,让她得以抚养朝阳。”
“如今想来,倘若将朝阳交给才貌出众的敏妃或是柔情似水的柔妃抚养,结局兴许就会不同。”
啧!
周明仪在心里唾弃狗皇帝不要脸。
这个臭不要脸的狗东西!
陈氏固然也纵容朝阳,可若是他与太后舍得给朝阳立规矩,她也不至于如此恶毒无所顾忌!
无非就是他们母子俩给的底气。
如今出了事,反倒是把责任都推给陈氏……
乾武帝如今对周明仪没什么戒心。
一个怀着自己珍贵子嗣的女子,必然是全身心的依附自己,是自己人。
他完全没发现周明仪眼底的讽刺。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沉声道:“朕已经下旨,禁足朝阳和陈氏。”
“赵延年的案子,该怎么审就怎么审。涉案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陈氏这些年在宫中做的事也要一一细查,桩桩件件,不容有失!”
周明仪撑着他的臂膀,抬起下巴,眼神崇拜。
“陛下英明。”
乾武帝刮了刮她的鼻子,眼底却更加苦闷。
“朕若是真的英明,就不至于被她们母女蒙蔽至今,倘若说这话的不是阿嫦,朕倒要怀疑爱妃是在嘲讽朕。”
周明仪心道,不用怀疑,就是嘲讽你。
嘴上却说:“陛下莫要多想。”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您是明君,可老虎尚且有打盹的时候,您对公主一片慈心,她定然能理解的。”
一番话说下来,乾武帝爽了。
“人生得阿嫦一知己,足矣。”
周明仪把脸颊贴近乾武帝的胸膛,“陛下谢妾做什么?”
“妾什么都没做。”
她的声音娇柔,却面无表情。
只可惜,乾武帝什么都看不见。
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又怕压到她的肚子,遂又轻轻放开了一些。
他的心结稍稍舒缓了一些,立即就有心思关心周明仪腹中的孩子。
“咱们的小皇子今日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周明仪容不下任何人说腹中孩子的不是。
遂装模作样锤了他一下。
“皇儿可乖了,从不闹腾妾,妾吃得好,睡得也好。您看看妾的神色,是不是比之前还要好?”
周明仪可护短了,这狗皇帝自己不行,还想挑她皇儿的不是?
这可不行。
乾武帝没听出周明仪的言外之意,但还是认真地扶着她的肩膀,把她从怀里捞了出来。
盯着女子的脸一个劲儿猛瞧。
“嗯,朕的阿嫦天姿国色,朕的皇儿天赋异禀,均非寻常人。”
周明仪笑着道:“陛下金口玉言,说的自然是实话。”
乾武帝一听,顿时哈哈大笑。
这一整天的郁色仿佛稍稍消弭了。
当晚,狗皇帝还想留宿,但被周明仪婉言拒绝了。
演戏就演戏,睡觉都不得安生,那可不行。
必须得把人赶走。
……
离开未央宫,乾武帝道:“你说这个贞贵妃,也太贤惠了。”
“朕每回特意来未央宫陪她,她怎么反倒把朕往外推?”
福全听着冷汗直冒。
说实话,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多年,后宫怀孕的嫔妃也就陈氏与贞贵妃两人。
福全跟在乾武帝身边多年,对于当年陈妃怀孕的事情自然是记忆犹新。
当年这宫中除了陈妃,还有不少高位嫔妃,诸如兰妃,敏妃,柔妃之流。
别的不说,这敏妃才貌双全,倾国倾城。
可陈妃仗着怀孕,十日有八日都霸占着陛下。
倘若陛下去了其他宫里,她就嚷嚷着胎儿不安,腹中不适。
虽说每每陛下带了太医去看,太医虽然不敢明说,但意思都明白。
孩子没事。
次数多了,陛下就明白了。
这是陈妃故意借着腹中的孩子争宠。
贞贵妃很懂事,从来不争宠。
福全心想,以前陈妃拿捏着腹中的孩子争宠,您觉得人家不懂事。
现在,贞贵妃哪怕有了孩子,也大度懂事,您自己反倒是不乐意了?
这不是犯贱吗?
可这话福全敢说吗?
他只得说:“娘娘温柔娴雅,善解人意,必然是不想让陛下为难吧?”
乾武帝一愣。
为难?
不为难啊!
可转念一想,阿嫦性格温柔,确实很懂得体贴人……
虽说,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有一种不被在意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立即就被乾武帝否决了。
阿嫦怎可能不在意他呢?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乾武帝沉默片刻,福全依然躬身站在身后,等着他开口。
“去看看郑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