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告诉贞贵妃,三日之内,本才人要见到陛下。要不然,本才人就去乾清宫,把那些事全抖出来!谁也别想好过!”
春莺跪在地上,不敢动。
苏锦瑟见她不动,更生气了,抽了她一下。
“去啊!”
春莺爬起来,跑了出去。
可她没去未央宫,只是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又回来了。
贞贵妃娘娘那边已经有了明示,她再去也是这样。
苏锦瑟见她回来,顿时一愣。
“你怎么还没去?”
春莺低着头,声音沙哑:“才人,天黑了,奴婢……奴婢明儿个再去。”
苏锦瑟想了想,也是。
她摆了摆手,让春莺下去。
春莺退出去,在廊下站了一夜。
脸疼,心里更疼。
她从小就伺候在苏锦瑟身边。
哪怕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在苏锦瑟心里,她怕就是一条狗。
比一条狗都不如。
狗办好了事情,好歹还能混口饱饭,有个狗窝可以遮风避雨。
她呢?
动辄一顿毒打,连顿饱饭,连个好觉都睡不了。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二日一早,苏锦瑟就把春莺赶出去,让她去未央宫。
春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行人从宫道上走过来。
是乾武帝。
春莺愣住了,连忙跪下。
乾武帝看都没看她一眼,大步往偏殿走。
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苏锦瑟的声音:“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春莺回来了吗?让她去传个话,半天都不回来,是不是又躲懒去了?等本才人见了陛下,有你们好看的!”
乾武帝的脚步顿了顿。
福全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这苏才人是真猛啊。
当着陛下的面就敢这般粗俗无力,就是当初的金氏,也不敢当着陛下的面如此大放厥词啊!
乾武帝继续往前走。
门半掩着,他站在门口,看见苏锦瑟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根鸡毛掸子,脸拉得老长。
桌上地上乱糟糟的,摔碎的茶盏还没收拾。
苏锦瑟没看见门口有人,还在骂:“死丫头,跑哪儿去了?等她回来,看本才人不打断她的腿!”
乾武帝推门进去。
苏锦瑟抬起头,看见是他,整个人都傻了。
“陛……陛下……”
乾武帝看着她,目光阴沉。
“你要打断谁的腿?”
苏锦瑟连忙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惊吓变成惊喜,又从惊喜变成惶恐,变了又变。
“陛下,您……您怎么来了?”
乾武帝没有搭理她。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桌上的鸡毛掸子,还有她那张精心打扮过的脸,又看了一眼门外跪着的春莺那张肿得老高的脸。
“苏才人好大的威风。”
苏锦瑟的脸瞬间白了。
“陛……陛下,妾不是……”
“不是什么?”
乾武帝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箭,“朕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你还想说什么?”
苏锦瑟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陛下,妾……妾只是教训奴婢,不是有意……”
“教训奴婢?”
乾武帝低头看着她,“你打她,是因为她做错了事,还是因为你心里不痛快?”
苏锦瑟说不出话来。
乾武帝看着她,眼底满是厌恶。
这苏氏,当真是冥顽不灵,刁蛮恶毒又泼辣!
当初她在永巷时,就有耳闻,说她打骂宫女,没想到出来之后变本加厉。
乾武帝收回目光。
“来人。”
福全连忙上前。
“苏才人,言行无状,虐待宫人,降为采女,迁居永巷偏殿。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入。”
苏锦瑟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乾武帝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春莺。
“你,去尚宫局。往后不必回这儿了。”
春莺愣了一瞬,连忙磕头。
“奴婢谢陛下恩典!谢陛下恩典!”
乾武帝大步离去。
未央宫。
莲雾把消息禀报上来时,周明仪就忍不住笑了。
“啧,这下永巷热闹了。陛下让春莺去尚宫局,也算脱离苦海了。”
“你去关照一下,让她好好当差,等到了年纪,就按照规矩,放出去。”
莲雾一愣,“娘娘,您不打算用春莺?”
周明仪可不相信春莺。
她毕竟曾是苏锦瑟的贴身丫鬟。
虽说,哪怕她把她弄到身边来,只要她开心,有腹中这块护身符,她想做什么都行。
但没必要。
她又不是无人可用。
不是非春莺不可。
“她是个苦命的,等到了岁数,放她跟父母兄弟团聚去吧。”
莲雾点头。
“是。娘娘仁慈。”
周明仪笑了笑。
苏锦瑟此人,记仇不记恩。
给她多少,她都觉得不够。
帮了她,她觉得是应该的。
不帮她,她就记恨你。
这种人,留着是祸害。
让她在永巷待着,什么时候用得上了再放出来,用不上就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