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座九层高塔缓缓浮现。
塔身通体深蓝,每一层都刻著不同的法则铭文,塔顶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宝珠正缓缓旋转。
宝珠转动之间,方圆十万里的空间法则被强行篡改。
上下顛倒,左右互易,连光都开始弯曲。
镇渊神塔。
仙王本命仙器。
“顾苍生。”
镇渊仙王本体开口了。
不是分身那种温和做作的语调,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感。
“本座来之前,还以为你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他扫了一眼站在对面的老农,那层混沌不灭金身的气息確实强横,但……
不稳定。
法则运转有滯涩。
就像一头曾经称霸山林的老虎,虽然体格还在,爪牙外露,可皮毛底下的肌肉已经鬆弛了。
镇渊仙王本体的瞳孔深处,掠过一抹极其浓烈的贪婪。
“原来只是一只受了伤的老虎而已。”
他抬起右手。
镇渊神塔嗡鸣震动,蓝光暴涨。
九层塔身上的法则铭文全部亮起,一股恐怖到扭曲时空的镇压之力,从塔顶宝珠中喷射而出,化作一道百万丈的深蓝光柱,直直压向顾苍生。
这一击的目標不是一个人。
是以顾苍生为圆心,方圆百万里的整个北极区域。
土地、天空、虚空,全部要一起镇压。
光柱落下的剎那,空间崩塌的声音多到已经连成了一种持续的嗡鸣,远处还残存的冰山在压力下粉碎为齏粉,连齏粉都来不及落地便被强行压缩成透明的晶体颗粒。
镇渊仙王的分身在光柱降落的一瞬间便被本体收回。本体不会让分身碍事。
“镇渊神塔,镇天镇地镇万物。”
镇渊仙王本体浮在高空,双手负后,俯瞰著那道光柱吞噬一切的画面,语气平淡,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个带伤的野修,能接几招。”
光柱之下。
顾苍生站著没动。
那双浑浊的老眼,看著头顶轰然落下的百万丈蓝光,表情没什么变化。
就好像他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暴雨。
他確实有伤。法则运转的那几处滯涩,不是装出来的。
上一次与赤霄仙王的混沌碰撞、斩杀李恨天分身时的本源消耗,这些创伤並未完全恢復。
但有伤,跟扛不住,是两回事。
顾苍生抬起一只手。
不是出拳,也不是结印。
就是抬起来了。
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是村口老头伸手试试有没有下雨。
混沌气息从他掌心涌出——不是那种排山倒海的爆发。
而是一缕,细细的一缕,灰紫色的气流,从他指缝间悠悠升起。
这一缕气,碰到了那道百万丈的深蓝光柱。
嘶——
声音极轻。
光柱的边缘,开始溶解。
不是被打碎,也不是被弹开。
而是蓝色的法则铭文在混沌气的侵蚀下,一个接一个地黯淡、扭曲、最终变成无序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混沌,本就是万法之源,万法之终。
一切法则,在最纯粹的混沌面前,都要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態。
镇渊仙王的瞳孔骤缩。
光柱已经落到了距顾苍生头顶不足百丈的位置,但那道百万丈的蓝色光柱,此刻已经被啃掉了三成。
而那只抬起的手,依然稳稳地举著,纹丝不动。
“有点意思,你很强。”
顾苍生终於开口了,声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慢悠悠的,像是在评价一件玩具:“就是……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