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的喉结上下滚动,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滴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瞬间蒸发。
他死死地盯著萧炎,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降,降价!”
欢呼声响起,赵世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再无半点神气。
阳光依旧毒辣,但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那片乌云,似乎被这股怒火驱散了一些。
萧炎转身,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更加有力:“好了,大家排好队,伙计,听到了按五十文一斗,继续卖粮!”
“五十,五十文一斗,我们不敢做主!”伙计们面面相覷,拢著米袋子不敢撒手。
“那就换个敢做主的出来就是!”陶若云从萧炎身后走出来。
萧炎嘴角勾了一下,大声道,“对,换个敢做主的出来。”
他声音刚落,身后的人便接二连三发出震天喊声。
“吵什么!成何体统!”一声暴喝从城楼深处炸开,声音浑厚,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见一个身著暗红色校尉服的魁梧身影从城门阴影里跨出,大步流星往这边走来。腰间佩刀隨著步伐鏗鏘作响。
脚下的青石板路仿佛都被这股力道震得微微发颤,每一步都踏出一个清晰的脚印,尘土在靴边飞扬。
城门外的守城兵卒见状单膝跪地行礼,“见过校尉大人。”
校尉姓周,他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隨意摆手,目光如两道利刃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萧炎身上。
“就是你在城门口带头闹事”周校尉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冰碴子味儿,周围瞬间安静,“城门口聚眾喧譁,手持棍棒,形跡可疑,抓住他。”
萧炎主挺直腰杆,毫不避让地迎上他的视线,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上樑不正下樑歪,难怪这畜生敢哄抬粮价,欺辱百姓,隨意喊打喊杀,原来全是跟著校尉大人学的。”
“你胡说什么!”周校尉怒斥一声,“我看你是別有用心!这关口重地,戒备森严,岂容你在此生事说,谁给你的胆子是不是受蛮夷指使,掀起暴乱,好歹毒的心肠。”
周小伟猛地一挥手,身后的兵卒立刻往前挪了半步,长枪斜指地面,气氛剑拔弩张。
萧炎依旧神色不变,“公道自在人心,到底是我等闹事,还是受你等欺压反抗,不是单凭校尉大人一张嘴定的。”
他抬手,身后民团汉子皆往前踏上一步。
那些受尽欺辱的百姓本以为高官会出来主持公道,却不想对方更为可恶,他们心中寒凉,有些血性之人也隨之往前踏上一步。
周校尉见状眉头紧锁,心中便也迟疑,拧头垂问,“不是说有人闹事,怎么现在看著並不是如此”
通风报信的兵卒乃是赵世亲信,他本想去寻守备,却不想路上遇到了周校尉。
本以为搬出校尉大人,周校尉脾气大,气势足,三言两语便能震慑对方,闹事者便会惧怕,哪曾想不怕就算了,竟然还敢公然顶撞。
看著低著头支支吾吾的手下,周校尉回过味来,便衝著人群中一个孩子招手,“你过来。”
那孩子惊惧瑟缩肩膀,往自己爷爷身后躲去,老汉將孩子扯了出来並带著往前走了几步。
“大人明察,一百八十文的粮食已经是天价,再涨一百文,那是要我们的命啊!”
老汉痛哭,抱著孩子跪下给周校尉哐哐磕头。
周校尉眉头拧得更深,“什么一百八十文售卖粮价分明只有六十文一斗,如何变成一百八十文”
赵世脑袋低垂,如刀的眼神落在周校尉身旁的兵卒身上。
蠢货一个,今日不死也要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