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若云的脑袋突然出现在赵世眼前,“赵把总,原来你怕痒啊!”
“你,是你搞的鬼,快让他停下……”
陶若云嘖嘖摇头,“我听人说,笑死来世会有福报,赵把总,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来世做个好人。”
“笑,哈哈哈哈……笑死哈哈哈……”
赵世一边大笑一边说话,断断续续。
陶若云点头,“对,笑死,不知道你见没见过这个死法”
她自问自答,继续笑著描述,“你的笑声起初会很鲜活,就像现在一样,渐渐地,你的笑声会变得乾涩,空洞,仿佛喉咙被粗糙的砂纸磨烂了,每一次笑,都会带著血沫子往外喷……”
她描绘得极其细致,且时而阴狠时而惊怕,忽地她的声音抬高,对著赵世继续道,“又过了一会儿,你脸上血色褪尽,眼球不受控制地往上翻,嘴角流出涎水,就像痴傻了一般,突然!”
这两个字,陶若云拔高音调,嚇得赵世连笑都忘记了。
“你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仿佛湿麻袋坠地的巨响,你猜那是什么声音”
萧炎也抬起头来瞅了她一眼,见她神情透著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疯狂,便配合著停下动作,给赵世反应与思考的时间。
赵世看向陶若云,虽没问,但眼中的恐惧与好奇显露无疑。
陶若云歪了歪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等你死的时候,你便会知道了。”
萧炎见她起身走到一边去乘凉,眉头挑了挑,侧头交代,“將另一只脚的鞋子也扒了。”
赵世本就笑到力竭,又被陶若云描绘的死法恐嚇,心有余悸,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只脚也传来痒意,痒得他抓心挠肝,想要去死。
“哈哈哈,不,我不会……让你们哈哈哈哈……得逞……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我说,我说,哈哈哈哈……是守备大人……”
萧炎住手,將狗尾巴草扔到地上,“將他带去见周校尉。”
周校尉瞅著浑身汗淋淋,如同落汤鸡一样的赵世,疑惑地瞅了萧衍两眼。
萧炎抱拳,“该交代的他已经交代,还请周校尉为城外的苦难百姓做主。”
不卑不亢,大爱於民,倒是条汉子。
“此事,我会稟明知府大人,定还百姓一个公道。”
萧炎点头,给狗子打了一个手势,待狗子带人將赵世托起,萧炎这才出声告辞。
“且慢!”周校尉拦人,“既然赵世已经交代,该交由本官监管。”
萧炎看他,“你是个官,这世道,官不值得信。”
“若我不是……”周校尉想都没想便脱口而问。
“若你不是官,我与你不熟,为何要信你”萧炎丟下一句,带人大步离去。
周校尉被气笑,“这小子……有脾气!”
对他性子!只是可惜不是他的人。
周校尉擼头,“走,去把刘守备给我抓了。”
……
“降价了,真的降价了!”
“不仅降价了,还退了银子,我前两日买了一斗米,多花的一百二十文全都退了回来,感谢青天大老爷啊!”
“你谢什么青天大老爷,你该谢那个……”
老汉一手牵著孙子,一手捧著米袋子,颤颤巍巍走到萧炎和眾人面前,带著孙子跪下,深深磕了一个头。
额头触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压抑已久的,解脱般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