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日头毒得像火炭,晒得黄土地泛著白花花的刺眼的光。
萧炎赤著单臂,古铜色的脊樑被汗水浸得油亮,每一块肌肉都隨著呼吸绷出凌厉的线条。
“哈!”一声暴喝炸开,他双臂猛地一沉,肩窝处的腱子肉突然坟起,竟將粗布裤腰勒出了几道深沟。
左手如钢爪扣住空气,右手握拳带起破风声,“砰”地砸在自己左掌心,震得围观的几个小伙子缩脖子。
旁边的狗子刚要喊好,却见萧炎突然旋身,右腿贴著地面扫出半弧。
他单腿稳稳钉在原地,另一条腿悬空抬到齐腰高,脚尖绷得像张弓。
“再来!”不知谁扔过来半截木桩,萧炎弹跳到空中,一脚將那木桩踢成两半。
木屑飞溅中,他凌厉眸子如阴鷙一样盯著前方。民团的人已经见怪不怪,外围的流民却看得眼直。
胆子小的轻声念叨:“我的娘嘞,这胳膊比我腿都要粗壮。”
“刚才他那套功夫看著好生厉害,一看就知道练了许多年。”
……
“好了,现在,到你们了!”萧炎呼喊一声,又厉色道,“这一招式,再有不会者,重罚之。”
民团汉子排成长队,挨个展示。
及格者便可到一边休息,未及格者便要到一旁加练。
陶若云和白愫愫將烧开的水凉凉装瓮,忙活完一瞧,便发现,流民又去了一大半。
现在只剩下一小部分人还坚持守在一旁。
白愫愫侧头,“若云,这些可还要想法子赶走”
陶若云摇头,“无利可占,留者可信,有苦愿吃,留者可用,剩下的这些,让他们签一份连坐契约,签了留下也无妨。”
“连坐契约”
“嗯,他们对咱们来说是陌生人,彼此之间並无信任,但是他们之间总有相识之人,只要能为对方担保,便可留下。”
“若是没有担保人”
“那便赶走。”陶若云话音顿了一下,像是解释又像是劝诫自己,喃喃道,“收留外人反而害了自己人,这样的傻事不能做。”
白愫愫明白了,去寻萧川。
最后三户人家入团,另收四个汉子,他们相互担保。
晚饭后,后入团的跟著大傢伙喝了米汤,碗底两口米,吃得眾人眼中现泪花。
陶若云和白愫愫並排站,瞧著捧著碗舔舐的孩童,心中酸涩。
“愫愫,不能再走了,再走下去,怕是真的要死人了。”
白愫愫眉头蹙著,“可是不走,咱们又能去哪”
陶若云垂著头,靠近白愫愫小声道,“大嫂那里可以换土豆,还是最新品种,耐旱,高產,种下去,待到秋日便能丰收。”
白愫愫嘶了一声,“可你我不会种地,而且,现在又是闹蛮子,又是闹山匪流寇,咱们去哪种”
这个问题,陶若云想了许久。
“过了平凉,蛮子暂时攻不过来,剩下的无外乎是流寇山匪,咱们並不见得打不过他们。”
陶若云忽然抬头,勾唇一笑,“况且还有你和萧炎在,以一敌十,那些人在你们面前不过是弱鸡罢了。”
“这是自然。”白愫愫抽刀,神气篤定。
“这便是了,只是,这件事还要和萧炎他们商量之后才能定夺。”
“不用商量了。”萧炎的声音忽然在她背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