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米。
矿洞的结构,在这个深度发生了质变。
不再是粗糙的人工矿道,而是一个接近古代神殿的宏伟溶洞。
穹顶高达二十多米,岩壁光滑如镜,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打磨过。
上面密密麻麻镶嵌著幽蓝晶脉,如凝固的星河,映出路凡眼中一闪而逝的惊异。
温度,三十二度。
空气里,那股金属被高温炙烤后的焦味愈发浓烈。
路凡站在入口,花了三秒打量这片不该出现在地底的奇蹟。
地面上,散落著几件锈蚀的武器——变形的源能枪、断成两截的合金刀、千疮百孔的护甲。都是长安城的制式装备。
看来,这就是曲铁派来的那三个五级觉醒者的最后归宿。
武器在,人没了,死得连渣都不剩。
路凡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断刀,刃口那几个巨大的豁口,切面平整。
分明是被某种硬度远超合金的武器,在对砍中硬生生崩碎的。
这里发生过一场短暂而残酷的战斗。
他面无表情地一脚踢开断刀,“鐺啷”一声脆响在溶洞中迴荡。他继续往里走。
大概五十米后,他脚步猛地一顿。
神象微粒的运转延迟,已经从零点几秒,飆升到了接近一秒半!
他体內的力量像是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泥沼,每一次调动,都隔著一层厚重的膜,发力感极为彆扭。
这感觉,就像打游戏被人上了个沉默debuff,技能全黑了。
一个字——烦。
但不致命。他九级君主的肉身摆在那,就算不动用任何功法,单凭骨骼密度和肌肉爆发力,也足以徒手撕碎六级以下的一切。
真正让他停下的,是一种来自精神层面的无形压力。
阴冷、诡异的——共情。
一瞬间,无数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像亿万根淬毒的钢针,疯狂试图刺穿他的精神壁垒!
女人在废墟前哭喊丈夫的名字;小孩紧攥著发霉的麵饼躲在角落;男人在矿道崩塌的黑暗中对妻儿做著最后的告別……
是那些被晶化的矿工死前最后的执念!
他们的思念、恐惧、悔恨,全都浸润在这片该死的矿脉里,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精神噪音!
“滚!”
路凡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九级君主的意志轰然爆发!
那些试图侵入他脑海的记忆碎片,如雪花撞上烙铁,瞬间蒸发!
“一帮死了几百年的孤魂野鬼,也配在老子脑子里开银趴”
路凡甩了甩头,眼神冰冷刺骨。
这点精神污染,给他刮痧都嫌力气小。
六百米深处,一个更加宏伟、更加震撼的空间豁然开朗。
直径超两百米,穹顶高得望不见顶。
整个空间的地面、墙壁、穹顶,铺天盖地,全是晦光蓝金!
那不再是纤细的矿脉,而是一根根拔地而起的巨型水晶柱!
最高的一根足有七八米,粗壮如古树,通体晶莹剔透。
亿万道幽蓝萤光交相辉映,將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海底龙宫,梦幻而致命。
路凡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把烟屁股吞进去。
“这他妈……是把一座s级材料矿给挖空了”
他快步走到一根水晶柱前,蹲下,手掌贴了上去。
冰凉,坚硬,內部蕴含著磅礴到令人心悸的能量。
他试著灌入一丝神象微粒的共振波。
嗡——!
一股强烈到让他手臂发麻的共鸣猛然传来!
同一时间,系统提示在他视野中疯狂弹出:
【检测到高纯度稀有材料:晦光蓝金(半提纯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