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车英嘆了口气:“见过一次,自那年之后,福如班便解散了,寧老东收拾东西回了蒲关老家。我告诉了他你们的情况,他听说你嫁到云潭了,便也放了心。”
芸娘听得眼眶湿润。
子车英继续道:“他说,他这辈子没儿没女,戏班里的孩子他都是当作儿女看。你最懂事,唱功也最好,他原想把你当女儿待,將来给你寻个好人家……”
芸娘双泪滑落。老班主寧老东待她如亲生女儿,教她唱戏,教她做人,从不打骂。那夜出逃,也是他偷偷开的门,给她雇的子车英的船,还给她指了路。若不是他,她根本逃不出来。
“那,那他老人家现在在哪儿”芸娘问。
子车英道:“回蒲关县老家了,这几年再没来过兰关这边。”他顿了顿,“不过听说身子骨还硬朗,就是念旧,时常提起戏班里的孩子们。”
芸娘抹了抹泪,轻声道:“等婆婆病好了,我要去蒲关看望他老人家。”
段木兰握住她的手:“是该去看看,寧老东要是知道你有了孩子,不知多高兴。”
芸娘点头,眼中满是期盼。
小方嶢和子车文在院子里玩得正欢。子车文拉著小方嶢去看他的宝贝——一只养在笼子里的蟈蟈,绿油油的,叫得可欢。
“这是我爹给我捉的。”子车文奶声奶气地炫耀。
小方嶢眼睛都亮了,蹲在笼子前看了半天,问:“它吃什么呀”
“吃小虫子。”
两个小傢伙头碰头地研究蟈蟈,嘰嘰咕咕说个不停。
段木兰看著两个孩子玩得开心,笑道:“我家文儿平时没人陪他玩,今得难得有个小哥哥来,看把他高兴的。”
芸娘看著儿子,心里也暖暖的。
说话间,日影渐渐斜了。刘捌生起身告辞:“七哥,嫂子,我们该回去了。船还在码头等著,我娘一个人在船上,我们不放心。”
子车英也不多留,起身送他们出门。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屋拿了个小布包出来,递给刘捌生。
“七哥这是做什么”
子车英笑道:“一点我自家做的咸鱼,算是回礼咯,莫嫌弃。”
回到沙窝码头,船舱里,刘母还在沉睡,脸色比昨日好了一些。
小船缓缓离岸,顺流而下。刘捌生站在船头,望著两岸的青山绿水,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
他知道,母亲的病会好的,日子也会好的。因为有那么多好心人,在默默守护著他们这些平凡的人。
江风吹过,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兰关镇的炊烟裊裊升起,与天边的云霞融为一体。
芸娘抱著小方嶢,望著越来越远的兰关古镇,心头一片回忆和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