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怎么安心”
良久的沉默后,玄明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温和,带著压抑多年的沉重与愧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当初,我是上代云嵐仙子,也就是你师傅的灵宠。
你是我看著长大的,后来因为我的我的执念,引来了强敌,直接导致了主人陨落。”
“主人临死前,我对著她的残魂起誓,定会护你一世平安。
可后来,我为了爭夺上古机缘,一意孤行拉著你去冒险,身陷绝境,害的你差点身死道消,导致根基彻底受损。”
“你不用觉得亏欠,更不必自责。这一切,都是我欠你的,欠你师傅的。
如今我补足你的本源,修復你的道基,让你能安心修行、寿元绵长,不过是兑现当年的承诺,还清这笔债罢了。”
“从今往后,我不再欠你什么,也终於能放下心中枷锁,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
玄明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却藏著压了数百年的沉重:
“云嵐,回去好好修行,完成主人的遗愿,就算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江辰站在下方,静静听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佩。
他原以为玄明对云嵐仙子是男女之情,不惜以道途为代价倾心相付,直到此刻才明白,两人之间的种种都是因为一个承诺。
修行界向来尔虞我诈、弱肉强食,为了机缘反目成仇、为了利益背信弃义才是常態。
像玄明这样,为了一句两百年前的承诺,甘愿自毁根基、断送大道的,简直凤毛麟角,珍贵至极。
一旁的神真子显然早就知晓这段纠葛,只是抱著酒罈在一旁默默翻白眼,时不时逗弄秋秋,不发一言。
江辰身为晚辈,深知这是两人之间的陈年旧事与心结,不便插言,只能静静佇立,场间一时陷入沉默,只剩海风轻拂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云嵐仙子才缓缓擦乾泪水,眼神坚定,语气郑重:
“不管你是为了对师尊的承诺,还是出於本心,我都无法心安。
好在你是妖族,寿元悠长,日后我若能顺利晋阶元婴,定会穷尽心力,为你寻找补足本源、修復道基之法。”
她抬眼望向那团灵光,声音轻柔却执著:
“玄明,你……让我看看,你到底化形成了什么样子。”
高空的玄明迟疑了许久,金红二色缓缓流转,最终,在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中,尽数散去。
玄明的真身,终於展露在眾人眼前。
江辰定睛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怔。
眼前的玄明,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比四阶之时更显英气,重瞳依旧深邃威严,周身五阶妖尊的气势沉稳內敛,分明比化形前更为出眾。
可怪异的是,他头顶竟竖著两只毛茸茸的黑色兽耳,轻轻颤动著,与他威严的面容格格不入;
背后还拖著一截覆盖著青黑色鳞片的尾巴,尾尖微微垂落,透著几分侷促。
威严冷峻的面庞,配上可爱的兽耳与尾巴,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看上去竟有几分莫名的可爱。
秋秋瞬间来了兴致,扑棱著翅膀围著玄明飞来飞去,小脑袋不停打量著那对兽耳和尾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嘰嘰喳喳地叫著:
“哇!玄明大叔,你这个耳朵好可爱呀!尾巴也好好看!一点都不丑!”
玄明脸色微僵,下意识地想把尾巴藏到身后,耳尖微微泛红,却又碍於身份,只能绷著脸,一言不发。
唯有神真子放下酒罈,望著玄明,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化形不全,就不是天道认可的完美道体,往后的修行之路,可就难如登天了。”
他缓缓开口,道出了其中的要害:
“別的暂且不说,光是功法匹配,就是天大的问题。”
“你看似只比正常人族多出一对兽耳、一截鳞尾,可就这一点缺陷,便让所有现成的功法都与你格格不入。
旁人能直接修炼的功法,你必须耗费数倍、数十倍的精力,结合自身残缺一点点修改,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经脉尽断的下场。”
“更別说感悟天地法则、衝击更高境界了。化形不全,大道之门对你,永远会关上半扇。”
神真子的声音沉重,一字一句,戳中了最残酷的真相。
场间的气氛,再次凝重下来。
秋秋脸上的好奇渐渐褪去,小脑袋耷拉下来,似乎也明白了这不是什么好事,轻轻落在玄明肩头,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无声地安慰著。
玄明抬手,轻轻摸了摸秋秋的羽毛,重瞳之中没有半分怨懟,反而一片平静:
“无妨。大道万千,我能卸下心中枷锁,便足够了。”
“相反,我若是不这么做,要么死在心魔劫,要么墮入魔道,再无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