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名学生响亮地回答。
“要不要问一千七百名家长,他们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
十名学生和贾功田、郝个秋齐声激愤地回答。
一看这阵势,局面要反转,庞树礼急了,打断了王林的话:“哎哎哎,你这校长是怎么回事啊叭叭起来没完了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
王林瞪著庞树礼,斩钉截铁地说:“您不是要我主持公道吗告诉您,我会的。”
然后,他转向全体的人:“方法有两个,一是交公,让三道山派出所或者三道山法庭来解决;二是私了,双方坐下来谈。请问,你们选哪一个”
庞树礼说:“我们当然选第二个,公家我们信不过,官官相护,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们老百姓有理也不行。”
“那就是私了”
“对!”
“那好,既然是私了,就应该让能负责的人留下。学校这边我算一个,加上贾书记、郝校长……”
庞树礼再次打断王林的话:“你弄错了,我们不是找你,我们找的是潘迎杰!”
“为什么”王林问。
“因为是他打的我们。”
“『我们』潘老师把在场的你们,每个人都打了一遍”
“这倒没有,他打了庞铁柱。”
“既然打了庞铁柱,没打你们,你们干什么来了”
“我们是庞铁柱的家人,我们不能代表他说话吗”
“哈哈哈……”王林一阵大笑,“大家听清楚了吧你们是庞铁柱的家人,家人可以当庞铁柱的代表;我做为潘老师的领导,事情又发生在学校的地界上,我这当校长的,却不能当潘老师的代表,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没有!”师生们高喊道。
庞树礼没想到王林这么说,不由得愣了一下。但很快有了办法,嬉笑一声:“切!你既然这么说,我们退一步。你不是想代表潘迎杰吗好啊!我们要打潘迎杰一拳,你替他挨打;他身为老师,知法违法,我们要求他给庞铁柱跪下磕头认错,你也替他下跪磕头。请问王大校长,你应的了吗”
王林正义凛然道:“没问题!你把庞铁柱和他的父母请过来,我愿意当眾挨庞铁柱的拳头,给他下跪磕头,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您请吧!”
“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我是校长,我的属下犯了错误,我必须承担相应的领导责任,责无旁贷!”
“如果庞铁柱受伤了、住院了怎么办”
“受了伤、住了院,就不是你我私下可以了断的了,必须经公,由公安司法部门公断。”
“你不怕学校名誉受损吗”
“当然怕!可是有人巴不得学校出事,他们会大肆宣传的,我们想掩盖也掩盖不了。所以,既然错了,就理所应当地承担相应的损失,没什么好说的!”
“你的意思是,没潘迎杰什么事了”
“有!”
“怎么说”
“他打了庞铁柱一拳,要接受学校的批评教育,对学生和家长也要赔礼道歉。如果庞铁柱真的受伤了,他还要接受有关部门认定的处罚。”
王林话锋一转:“但是,据我了解,潘老师敢於在庞铁柱殴打孙海生的时刻,挺身而出,加以制止,方法虽失当,精神却可嘉,学校肯定要表扬他,甚至是表彰他!”
“哗——”学生们听到这里,竟然鼓起掌来!
庞树礼不放心地问:“你不是说你要代替他受罚吗”
“如果家长同意我代替,我十分乐意!”
“好!那就怪不得我们了。刘军,你去叫你姐姐、姐夫来!”
“慢!”王林扬起一只手,“您刚才用了『公道』这个词,用得好啊!好就好在它讲究公正,讲究道理。矛盾是由『矛』和『盾』两个方面的因素组成的,『公道』就不偏袒任何一方,任何一方的错误和责任都要说清楚,才叫『公道!』您说是不是”
“你,你什么意思”庞树礼紧张地问。
王林说:“矛盾是有前因后果的,没有因,哪来的果弄清因果,才能確保『公道』。潘老师打了庞铁柱一拳,他要接受处罚,我替他领受;可庞铁柱还了潘老师一巴掌,应该怎么处罚庞铁柱呢谁替他领受”
庞树礼冷笑一声:“笑话!我没听说铁柱打潘老师,是潘老师打了铁柱好不好”
“看来,您並不了解事情的全部过程。我建议您还是先做做调查研究,不然,您没有发言权的。”
“行,依著你。但那也是潘老师打人在先吧”
“您的意思是先犯错的要处罚,后犯错的就可以不处罚,是吗”
“那是!”
“好!请问庞铁柱为什么挨了一拳他之前都干了些什么您说说!”
“这……”
“对了,您还没有做调查研究,那就不劳您回答,我说。”
王林转向大家,义正辞严地说:“我相信,你们当中的多数人,也不了解事情的整个过程,否则,你们不至於被人利用了,反倒把潘老师当成凶手。我要正告各位,有疑问,可以和我们一起静下心来,逐一核实情况,而不是仗著人多势眾,妄想乱中取利。如果有人非要这样,你们不仅帮不了庞铁柱,还会把事情搞得更糟,加重庞铁柱的责任!”
王林扫视了一眼全场,接著说道:“据我初步了解,今天是庞铁柱一而再、再而三,无缘无故地挑衅、欺负、侮辱孙海生,在眾人怎么劝阻也无效的情况下,潘老师打了他一拳。”
王林再度看向庞树礼:“如果按阿姨先错就罚,后错不罚的观点来处理,庞铁柱是整个事件的挑起者,那么只须处罚庞铁柱一个人就可以了,是不是”
庞树礼狡辩道:“这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绝不承认!”
王林微微一笑:“我料定您会这么说。没关係,你们可以选择不相信,但校外六个打篮球的小伙子,都是目击者,我已经派人把他们请到了学校办公室。你们是亲自去询问,还是等派出所来了人去调查,都是可以的。另外,你们不是认为庞铁柱是挨打的人吗不瞒大家,刚才我从乡政府回来的时候,看见有同学保护著孙海生回家了。我敢说,过不了一会儿,会有人来找学校,跟学校要庞铁柱的……”
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人高喊:“王校长,我来了!”
眾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广普掛毯厂的老板晋永臣,一步跨了进来!
真让王林说中了。这些人知道晋永臣不好惹,开始慌乱起来。
晋永臣踅摸了一圈,对王林说:“王校长,我今天来是请您主持公道的。直到刚才我才知道,庞铁柱忒他妈的不是东西了。干什么,欺负到我老晋家的头上了是吧我他妈灭了他全家……”
“晋总,您冷静。”王林按住了晋永臣的手臂,“要相信,天是人民的天,地是国家的地,法治社会,任何人都不许乱来。”
“庞铁柱打了孙海生,他们却倒打一耙,来学校捣乱。学校怎么对付他们我不管,我是饶不了他们的。”
“別急,我们双方正在协商办法。”
“他们怎么说的”
“您想听听”
“我洗耳恭听!”
王林转向全体:“事情要理顺清楚,必须从头开始,一件一件地调查,一件一件地处理。庞铁柱如何欺负的孙海生,孙海生如何气得庞铁柱动了怒,在场的人如何劝阻的庞铁柱,潘老师如何打的庞铁柱,庞铁柱怎么还的手……一件一件还原。”
不等眾人反应,王林接著布置:“还有,这所房子里撕坏了的书,撕碎了的画册,撕烂了的照片,跺了窟窿的桌子,这些事都是谁干的,损失由谁负责,等等,都包括在內。看来我们两方代表不够了,得三方!晋总是一方,我和贾书记、郝校长代表一方,你们呢谁对这些事情负责,谁就留下吧!”
王林的话没说完,一大群人就开始往外走,刘军第一个衝出门外。不到半分钟,对方只剩下了庞树礼一人。
庞树礼气得直跺脚,衝著人群的背影吼道:“真是一群废物,开始怎么说好的人家一嚇唬,他妈的全躲了,叫我一个老婆子顶著。混蛋!混蛋!”
然后,她回望了王林一眼:“咱们的事必须有个了断,我们是不会罢休的。庞树海不敢来,我来!我天天来,耗著你们!”
王林冷冷一笑:“请便。但是我请您听好:诚心诚意地对话,我们欢迎;恶意捣乱,我们不客气!”
庞树礼“哼”了一声,手指头往前戳达著,甩开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