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的目光在何佳艺和欧阳保之间转了转,诧异之余,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
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欧阳保,而且还是和何佳艺一起。
欧阳保被张巡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不敢与他对视,连忙解释道:“哦,这个————是这样,佳艺不是在工艺品厂上班嘛!我们那边供销社最近需要进一批工艺品,我就想著————”
他说得磕磕绊绊,眼神飘忽,努力想显得自然,却总透著一股子底气不足。
“他让我帮忙给他牵个线。都是老同学嘛,这点忙还是要帮的。成了的话,他很可能就能可以转帐了,这不是为了感谢,请我来看电影。”
看到欧阳保说话吞吞吐吐的,在旁边的何佳艺直接说道,又像是在给张巡解释。
张巡看著欧阳保那副样子,总觉得他有些心虚。
不过,看样子何佳艺得知自己近况的消息来源,很可能就是这个欧阳保了。
“最近怎么没见你来一起卖螃蟹”张巡隨口问道,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欧阳保脸上。
“我————我这边最近比较忙,单位事多,自己也————也弄了点別的小生意跑跑。”
欧阳保的笑容越发不自然,他看了看手錶,急切地说,“哎呀,快开场了!佳艺,咱们赶紧进去吧!张巡,回头————回头有空再聊啊!”
他一副急於离开的样子。
“那你们快去吧,別耽误了看电影。”张巡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何佳艺却没有立刻挪动脚步。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张巡脸上,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在欧阳保的催促下,只是深深地看了张巡一眼,便转身,和显得有些焦急的欧阳保一起,匯入了检票入场的人流中。
张巡站在原地,看著他们消失在电影院门口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欧阳保的反应,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电影院巨大的放映厅內光线昏暗,只有前方银幕上闪烁的光影映照著观眾们模糊的脸庞。
电影正在放映,是一部有些沉闷的国產剧情片,厅內很安静,只有影片的对白和配乐在迴荡。
然而,坐在座位上的何佳艺,自光虽然对著银幕,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脑海里反覆闪现的,全是刚才在广场上看到的那一幕,张巡身边那两个青春靚丽的女孩。
贾晓晨她认识,很熟悉,是张巡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的妹妹,关係一向亲近。
但另一个打扮时髦、长相娇媚的女孩是谁
自己从来没见过!她和张巡是什么关係
看她给张巡擦汗时那副自然亲昵的样子,一点也不避讳旁人,简直像个小狐狸精,一点也不知道矜持!
——
一股混杂著酸涩、不甘和莫名失落的情绪在她心中翻腾,让她根本无心观看电影的情节。
坐在旁边的欧阳保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转过头,殷勤地小声询问:“佳艺,吃瓜子吗我这儿还有果丹皮,山楂的,开胃。”
“不用,谢谢。”
何佳艺心不在焉地摇摇头,语气有些生硬地拒绝。
欧阳保碰了个软钉子,让让地缩回手,继续看电影。
电影的情节缓慢推进,何佳艺却觉得越发气闷烦躁。
银幕上的光影在她眼中变得模糊不清,耳边欧阳保偶尔发出的轻微笑声也显得格外刺耳。
“我————我去趟厕所。”
她终於坐不住了,低声对旁边的欧阳保说了一句,也不等他回应,便起身,微微弯著腰,从座位间的狭窄通道挤了出去。
走出放映厅,外面走廊的灯光比里面亮堂许多,但也显得空旷冷清。
厕所的方向在另一边,但何佳艺並没有立刻过去,只是有些茫然地、低著头沿著走廊慢慢走著,心乱如麻。
她脑子里还在想著张巡,想著那个陌生的漂亮女孩,想著他们之间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突然从侧面伸出,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啊!”
何佳艺嚇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拉著,跟蹌了两步,后背便抵在了冰凉光滑的墙壁上。
她惊慌失措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在昏暗走廊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明亮的眼睛是张巡!
“你————你想干什么”
何佳艺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声音因为紧张和刚才的惊嚇而微微发颤,但认出是他后,紧绷的身体又稍微放鬆了一些,只是手臂仍被他紧紧抓著。
张巡没有鬆开手,反而上前一步,另一只手臂也抬起来,撑在她头侧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充满压迫感的“壁咚”姿势,將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他身上还带著些许外面爆米花的甜香和油烟气息。
“当然是想你了。”
张巡低头看著她,目光灼灼,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痞气的笑意,语气却透著认真。
这一刻霸总附身。
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和直白的话语,让何佳艺慌乱的心底深处,竟然不合时宜地泛起一丝隱秘的甜蜜。
但她立刻强迫自己板起脸,用力推了推他的胸膛,却没推动。
“流氓!谁要你想!我们都已经分手了!”
她別过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耳根却悄悄红了。
“分手了,就不能想了吗”张巡的声音低低的,带著磁性的沙哑,拂过她的耳畔。
何佳艺咬了咬下唇,忽然转回头,瞪著他,问出了憋在心里半天的问题:“那个————
贾晓晨旁边那个女孩,跟你是什么关係我看你们————挺亲密的啊!”语气里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