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沧山脉的雪线之下,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针叶林。
季夜將那件沾满血污和冰雪的熊皮扔在了一棵粗大的红松下。
他靠在树干上,胸膛缓慢而深沉地起伏著。
虽然那头千斤黑熊,为他提供了基础的热量,但这具在核火中几近崩溃、又经歷了高强度搏杀的躯壳,其深层的暗伤绝非普通的血肉能够填补。
右臂的骨骼缝隙里依然传来隱隱的刺痛,那是骨髓透支的警告。
季夜抬起左手,空间断层无声开启。
三支装在透明防弹玻璃管內的湛蓝色液体,出现在他的掌心。
【b级基因修復液】。
季夜直接將玻璃管前端的鈦合金注射针头,粗暴地扎进了自己心臟位置的胸肌中。
“嗤——”
拇指发力,整整一管湛蓝色的药液被瞬间推入心臟。
“咚!”
季夜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臟发出一声如同重锤擂鼓般的闷响。
一股极其冰冷、隨后又瞬间转化为沸腾岩浆般的能量,以心臟为泵,顺著动脉血管疯狂冲刷向四肢百骸。
肉眼可见地,他苍白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色。
碳化脱落的后背处,无数细小的肉芽如同沸腾的蛆虫般疯狂交织、生长。
断裂的肌肉纤维在药液的强行催化下,以超越常理千百倍的速度断裂、重组。
“唔……”
季夜咬紧牙关,喉咙里溢出一丝野兽般的低吼。
这种强行催化细胞分裂的过程,伴隨著深入骨髓的麻痒与撕裂感,痛苦程度丝毫不亚於凌迟。
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亮得惊人。
隨著药液被彻底吸收,他体內那枯竭的暗金色血液再次变得充盈、沉重。
右臂的刺痛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捏碎钢铁的爆炸性力量。
“一管,恢復了八成。”
季夜拔出空掉的注射器,隨手捏成玻璃粉末。
他又拿起第二管,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右臂的三角肌。
十分钟后。
季夜站直了身体。
骨骼发出一连串如同爆豆般的脆响。
两管b级基因修復液,彻底填平了千万吨级核武和十倍破限留下的所有暗伤。
季夜握了握双拳,感受著体內那重新充盈、甚至因为核火而更加凝练的数万斤恐怖巨力。
“主神空间的东西,偶尔也算有点用。”
”该走了。”
季夜穿好那件略显宽大的军用迷彩服。
目光投向东方。
距离界门重开,还剩五天半。
……
一天后。
联邦东部战区,第一深海舰队母港。
夜幕低垂,海风中夹杂著浓烈的咸腥味与重油的气息。
巨大的探照灯在海面上来回扫射,將黑色的海水分隔成一块块刺目的光斑。
防波堤上,全副武装的巡逻队牵著机械军犬,踩著整齐的步伐走过。
在这片被誉为联邦海上铁壁的基地內,停泊著数艘如黑色巨鯨般的战略核潜艇。
“深渊號”攻击型核潜艇的指挥舱內。
艇长麦克正在查阅最新的战区通报。
“临海市的戒严还没解除那个疑似外星生物的目標,连三千万吨的核弹都没炸死”麦克眉头紧锁,喝了一口浓咖啡,“这世界真是疯了。”
“长官,声纳系统一切正常。反应堆输出功率稳定。”大副匯报导。
“保持警戒。虽然我们潜伏在港口水下三十米,但……”
麦克的话还没有说完。
指挥舱厚重的合金舱门,突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嘎吱——”
那扇需要液压系统才能开启的密封门,竟然从外面被某种恐怖的怪力,硬生生地向內挤压、变形。
“敌袭!警卫!”
麦克大惊失色,猛地拔出腰间的高斯手枪,对准了舱门。
舱內的十几名军官和操作员也纷纷拔出武器。
“砰!”
重达数吨的合金舱门,连同门框上的液压轴,被一股暴力直接扯了下来,像是一块废铁般被扔进了指挥舱,砸碎了中央的战术海图台。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
红色的应急灯光中。
一个穿著黑色战术服、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踩著破碎的金属零件,走进了指挥舱。
他没有带任何武器,双手空空。
但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却让在场的所有海军军官如坠冰窟。
“开火!”麦克嘶吼著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高斯手枪射出的电磁弹丸,足以穿透五厘米厚的均质钢板。
季夜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