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秦閒哪也没去,翻出了那根落灰好长时间的渔具。
他拿著鱼竿在院子里甩了两下,手感有点生疏,又去找了找鱼线鱼鉤,鼓捣了半天,总算收拾利索了。
“钓鱼去”穀雨抱著文博站在门口,看著他忙活。
“嗯,去村边那座桥上试试。”
秦閒把渔具包往肩上一挎,“中午回来可能会迟,你们別等我吃饭。”
穀雨点点头:“行,钓不到早点回来,別饿著。”
秦閒摆摆手,出了门。
村边那座桥是老石桥,底下是一条小河,水不深,但常年有鱼。
到了桥上,秦閒找了个位置,把马扎支好,开始打窝、调漂、上饵。
动作有点生疏,弄了好一会儿才把竿甩出去。
阳光晒著,河水慢慢流,浮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他盯著看了会儿,觉得有点无聊,掏出手机翻了起来。
翻到通讯录,看见张哥的名字,忽然想打个视频问问近况。
按了拨打,响了几声,那边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一张脸,秦閒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
张哥整个人都变了。
皮肤黑了好几个色號,晒得发红髮亮,脸上干得起皮,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看著至少老了十岁。
头髮也剪短了,乱糟糟地竖著,像刚从工地出来的。
“秦閒”
张哥眯著眼凑近屏幕,声音沙哑,“咋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秦閒盯著屏幕,半天才憋出一句:“张哥,你这是……去非洲了”
张哥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得咳嗽起来:“什么非洲,我这是钓鱼钓的。还別说,就我现在这相貌,到哪都觉得我钓鱼厉害!”
秦閒愣了好一会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钓鱼这么摧残人吗你这变化也太大了,感觉都老了十岁了!”秦閒问。
张哥笑了笑,无所谓的表情在黝黑的脸上显得格外坦然。
“我这公司也交给儿子了,现在他干得比我好,我就剩这点爱好了,管他呢。”
他摆摆手,语气里透著股释然,“黑就黑唄,老了就老了,反正我又不找对象。”
秦閒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提醒他:“那你至少注意点防晒,戴个帽子,涂点东西,別真把自己晒坏了。”
张哥乐了:“行行行,听你的,回头买个防晒帽。不过说实话,天天坐这儿,看著水面发呆,什么烦心事都没了,比啥都强。”
他身后传来喊声,像是有人叫他吃饭。
张哥回头应了一声,又转过来对著屏幕:“行了,不跟你聊了,回去再聚。你好好钓,別跟我似的,钓成我这样。”
秦閒哭笑不得,跟他告了別,掛了视频。
手机屏幕暗下去,四周又安静下来。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浮漂还是那副死样,一动不动。
秦閒盯著水面,脑子里却一直转著张哥那张脸。
黝黑,乾裂,苍老,但笑得挺开心。
他想,张哥是真的放下了。
公司交给儿子,自己找个爱好,天天坐著钓鱼,晒成那样也不在乎。这种日子,好像也挺好。
又坐了会儿,浮漂动了一下,他提竿,一条巴掌大的鯽鱼掛在鉤上,甩著尾巴挣扎。
秦閒看了看,把鱼摘下来,扔回河里。
算了,今天也不是非要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