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埃里希。”
罗德收起了鱼竿,笑著走了过来安慰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就算一条都钓不上来也没关係,我今天钓了很多,够大家吃的。”
“不过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吃生鱼片是吧”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看向埃里希教授。
他们都没想到,原来科研大佬间的针锋相对,竟然如此朴实无华,就跟小孩子吵架一样。
不过就算这样,他们也不敢轻易卷进来。
但凡一个不小心,那可能就是研究生涯终结的下场。
听到罗德的话语,叶驍的师兄们板著脸,眼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憋屈。
虽然他们平时被埃里希压榨得很了,但老头子还是愿意带他们的。
如果被这么一个外人羞辱,自然有种主辱臣死的愤慨。
“我们教授只是不喜欢別人钓上来的鱼,脏。”
叶驍突然的开口,嚇得眾人一跳。
好傢伙,这小子胆真肥!
都这种情况了,居然还敢拱火
“好小子,嘴真厉害。”
罗德嘴角扬起,眼里涌出一股狠厉,下意识伸出手。
几个学生早就按捺不住,顿时衝上来。
然而就在拳头举在半空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一声厉喝。
“吵什么吵!別打扰我钓鱼!”
罗德惊讶地看过去,一股怒气憋在心口。
你这老傢伙还钓什么鱼
都钓了半天了,连根毛都没有!
“埃里希,別挣扎了,船都快开了。”
“那就让他把船停下来。”
“你!”
罗德刚想说什么,结果却注意到海面上的鱼漂,再度剧烈起伏起来。
不会又给这老傢伙蒙中了吧
只见这次,埃里希熟练地收线、提竿,一条中等体型的狗鮭鱼!
该死的,他还真中了
罗德怔了怔,其余人也都是呼吸急促,眼里浮现淡淡的惊讶。
“哼,不过是运气罢了。”
罗德冷冷一笑,突然摘下了自己的金表,啪地一下拍在了栏杆上。
“要是你今天钓的鱼能超过我,这个金表就送给你了。”
“要是不行,那我要这小子跪下来跟我道歉。”
“隨便。”
埃里希淡然地应了下来,面不改色地將鱼丟进早已备好的冰桶里,隨后又拋杆入海。
与之前不同。
这一次,鱼漂很快有了反应!
当那尾细长的黑鱈鱼被猛地拽出冰冷的海水,啪嗒一声摔在甲板上时,眾人首先被它的体色震撼了。
它通体黑褐泛著幽蓝光泽,腹侧渐成银白,纺锤身形肌肉紧实,鳞片细密光滑。
眼圆亮有神,背鰭硬棘微竖,周身覆著的滑腻黏液透著深海的冷冽,激烈地在甲板上扑腾。
竟然连生活在深海的黑鱈鱼,也被埃里希钓出来了
罗德等人震惊地瞪大眼睛。
他们钓了一天,也就是一些常见的鮭鱼、蝶鱼,很少见这么特殊的鱼类。
罗德甚至怀疑,埃里希是不是跟海神商量好了,故意等这个时候把鱼送到他面前。
“怎么不走了”
叶驍挑眉问道。
“我站累了坐一会不行吗”
罗德气呼呼地坐在旁边,死死地盯著埃里希,生怕错过了什么。
叶驍淡淡一笑道。
“坐可以,但要是心臟不好,抽过去了可不关我们的事。”
该死的,这个混蛋小子!
罗德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船人,除了叶驍至少都是特么的医学硕士。
真要是出了事,能轮得到他一个本科生出手吗
但埃里希可不管这些,全身心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杆子上。
此刻他就像鯨海上的钓鱼工人那样,一桿又一桿不停地將鱼从海里扯了出来,隨意地甩到甲板上,隨后又拋了下去。
眾人都惊呆了,罗德更是如遭雷击般,愣在了原地。
埃里希这哪是来钓鱼的
特么的,他是来阿拉斯加进货的吧!
难道这老小子以前在东德真有副业
隨著最后一条40磅重的太平洋大比目鱼被钓上来,埃里希终於放下了鱼竿,擦了擦头顶的微汗。
“嗨呀,罗德你说的果然没错,这钓鱼確实有那么一点意思。”
埃里希推了推眼镜,捲起了袖子,顺势接过叶驍递上来的热茶,神似东大老干部那样,轻轻吹了一口茶水,缓缓道。
“不过实在是太简单了,也太无聊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金表了。”
“你,你!”
罗德看著埃里希装逼地拿过自己的金表,双手颤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刚才的一切好似被反噬了一样,压在他的身上。
该死的,这个混蛋。
得到埃里希的首肯,游艇终於踏上了返程。
埃里希坐在甲板的躺椅上,吹著清凉的海风,跟同事们吹嘘著刚才的事情。
阴晴不定的罗德在一旁默默听著,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
特么的,这已经无法用运气来解释了。
可罗德实在想不通,埃里希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总不可能有人在海下给他掛鱼吧
正想著的时候,罗德余光一瞥,忽然注意到船尾部有个穿著潜水服的人,正在换著衣服。
再仔细一看,那人竟然就是埃里希的大弟子,威廉士!
好傢伙,他们居然还真的这么干了!
罗德感觉自己像是遭到了印度人诈骗,愤怒地一拍桌子,指著埃里希呵斥道。
“埃里希,你作弊!”
“我怎么了”
埃里希摊了摊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只是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金表著实扎眼。
“你还在这里装!”
罗德怒斥道:“我都看见了,你竟然让你的学生威廉士潜到海底给你掛鱼简直无耻!”
“什么无耻这难道不是我钓上来的”
埃里希笑了,丝毫不惧地看著罗德。
“这难道不是威廉士冒险潜水勾上去的”
“这难道不是叶驍花钱从市场上买的”
“你也没说不可以啊,还是说,你的学生没有威廉士他们这么贴心”
此话一出,不止是罗德,就连其他教授也破防了。
特么的,你这钓的哪是鱼,你钓的分明是我们的尊严!
这些学习了一辈子,歷经了各种考验,好不容易获得现在地位的资本主义老战士,哪里经受过这种糖衣炮弹
他们也从没想到,埃里希的学生为了他能高兴,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该死的,这简直不要太气人!
学术成就比不过就算了。
甚至就连阿諛奉承都比不过。
这还活个集贸啊,下海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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