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武被吼得一愣，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

赵怀民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冒着火：“你还有脸说？你妹妹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妹妹是死在流民手里，不是死在沅娘手里！你倒好，转头去绑人家四岁的孩子！”

赵成武不服气，嘟囔道：“那秀荷死了，她弟弟不是没事吗……”

赵怀民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手边的旱烟杆，狠狠砸了过去。

“畜生！”

烟杆砸在赵成武肩上，他疼得缩了缩，可还是梗着脖子。

赵怀民站起来，指着他，手指都在抖：“秀荷死了，是她命不好！可你这个当哥哥的就是个孬种！你不敢去找那些流民算账，给你妹妹报仇，你绑人家四岁的孩子去卖！那是人干的事吗！”

赵成武红着眼眶吼回去：“那我妹妹就白死了吗！”

“她白死，该找那些流民！找沅娘干什么！”

赵怀民声音都在发颤，“人家沅娘带人去救了！没救回来，那是来不及！她欠你的？欠秀荷的？”

赵成武被吼得说不出话，可脸上还是不服。

赵怀民看着他，忽然像泄了气似的，慢慢坐下来。

“成武，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去沅娘家，她跟我说了什么？”

赵成武不吭声。

赵怀民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下传来：“她说，如果阿显真的出了事，她会亲手宰了你。”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成武脸色变了变，嘴硬道：“她……她吓唬谁呢……”

“吓唬？”

赵怀民冷笑，“你试试。”

“她那个男人程宴，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还有霍家那些人，唐家那些人，谢猎户，王老根、周老蔫、郑老七……现在村里除了咱们赵家人，全都听她的！”

“她要弄死你，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赵成武的脸白了。

林氏在旁边听着，腿都软了，扶着桌子才站稳。

“老头子，那……那咱们怎么办？”

赵怀民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从明天起，收拾东西。”

林氏愣住了：“收拾东西？去哪儿？”

赵怀民看着门外沉沉的夜色，声音疲惫得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天下这么大，总有咱们能活的地方。”

林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成文站在旁边，脸色灰败，一言不发。

赵成武缩在角落里，脸上的不服终于被恐惧取代。

……

夜深了，屋里只剩一盏昏黄的油灯。

沅娘坐在床边。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觉得有点累。

门忽然被轻轻敲响了。

“沅娘？”

是柳氏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沅娘身体微微一僵。

她下意识绷紧了背，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娘是不是要来替赵家人说情？

是不是要说“那些人毕竟是你的族人”？

是不是要怪她心太狠，太绝情？

那些话，她听过太多次了。

从她撑起这个家开始，从她跟赵家人斗智斗勇开始，柳氏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

他们毕竟是……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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