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抬起头,眼神很坚定:“栓子才几岁?不能让他烧坏了。”
沅娘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我跟您一起去。别走远,找不到就回来。”
柳氏应了一声。
她脚步迈得急,沅娘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跟不上她的脚步。
她的神色不由复杂了起来。
娘真的……不一样了。
沅娘和柳氏一前一后走了快一个时辰,还没回来。
浣娘坐不住了,程宴正要叫人去找,忽然听见溪边传来脚步声。
母女俩回来了,脸色很差,手里空空的。
“没找到……”
柳氏的声音在发抖,“我记得是长在溪边的,可找了一圈,都没有……”
沅娘跟在她后面,抿着嘴唇,神色也有些凝重。
就在这时,溪娘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大把草。
“长姐!”她跑过来,小脸跑得红扑扑的,“我找到了!就是这个!”
沅娘接过来一看,这就是柴胡。
新鲜的,根茎完整,叶子还带着露水。
“你在哪儿找到的?”
她忙不迭问。
她跟柳氏沿着溪找了一个时辰都没找到。
溪娘指了指溪水下游的方向:“那边,有好大一片。”
“我看见娘和长姐在找东西,就跟着去了。”
“你们往上游走,我往下游走,就看见了。”
柳氏愣住了。
她往上走,溪娘往下走,就这么错过了。
她蹲下来,一把抱住溪娘,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溪娘……溪娘……”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抱着她,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
溪娘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乖乖没动,只是小声说:“娘,你弄疼我了。”
柳氏连忙松开,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沅娘,这个……能用吗?”
沅娘看了看那些柴胡,点头:“能。”
柳氏松了口气。
沅娘把柴胡洗干净,放在锅里熬。
药汤熬好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她给栓子喂下去,又换了新的退热贴。
栓子的烧反反复复,这是小孩子发烧的常态,但好在,天亮的时候,彻底退烧了。
周婶子抱着儿子,哭得说不出话。
周老蔫站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给沅娘作揖。
沅娘扶住他:“周叔,别这样。是溪娘找到的药。”
周老蔫又去给溪娘作揖,吓得溪娘躲到沅娘身后。
众人看着,都笑了。
柳氏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弯了弯。
沅娘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娘,”她轻声说,“您今天……很厉害。”
柳氏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沅娘也看着她,目光很认真:“敢一个人进山找药,很厉害。”
柳氏的眼眶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她想起那个梦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们一个一个被卖掉。
现在不一样了,她能做点事了。
她能教人认野菜,能做衣裳,能进山找药。
她不是废物了。
沅娘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的山谷。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那些新盖的木屋上,照在那些刚开垦的土地上,照在溪水上,波光粼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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